第268章 拉伸
何旭在沈一恒旁边蹲下来，偏着头看了他一眼。
“最近练得怎么样？”
沈一恒揉着被拉到的腘绳肌，表情还没完全从惊吓中缓过来：“……还行。巡演的编舞排了六首了，还剩两首没定。”
“哪两首没定？”
“第三首和安可那首。”
何旭点了点头：“第三首我知道，安可那首我记得你之前说想做个抒情一点的版本？”
沈一恒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跟经纪人说的，又没跟你说过。”
“你经纪人找过我。”何旭说，“问我能不能帮你看看安可的编排方向。我还没来得及回。”
沈一恒的嘴张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何旭站起来，走到他手机旁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暂停的编舞Demo。
他点了播放键，看了一小段，然后暂停，把手机递还给沈一恒。
“安可那首不用做太复杂。你巡演到最后，观众已经看了一整场了，再来一段高强度的东西，视觉效果是好，但情绪上反而会散。”
“那怎么做？”
“慢的。”何旭说，“把前面攒下来的情绪收一收，让观众坐下来听你唱完最后一段。”
沈一恒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我回头跟制作团队说。”
两人闲聊几句，何旭看着自己关心学生的目的已经达到，时间也差不多了。
他转身往门口走。
但沈一恒叫住了他。
“等一下。”
何旭偏过头。
沈一恒已经从地板上站起来了，活动了一下手腕，嘴角带着一种何旭非常熟悉的邪笑。
“老师，你刚才压我那一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何旭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你想干嘛？”
“你最近是不是没怎么练功？”
何旭沉默了一下。
那一下沉默足以说明问题。
沈一恒笑了一下，往前迈了一步：“何老师，你自己教我的——拉伸不能糊弄。你今天既然来了，我帮你拉一下。”
“不用。”
“你刚才压我那一下的时候可没问我要不要。”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何旭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话被堵死了。
因为他确实没理。
他刚才趁沈一恒没注意，从背后按了他一把，把人直接压到了腿上。
沈一恒当时毫无防备，整个人差点翻过去。
如果他要讲道理——他确实理亏。
“过来。”沈一恒偏了偏头，示意地板，“坐这儿。”
“……沈一恒，你别得寸进尺。”
“老师，你自己说的——拉伸要到位，不能糊弄。你多久没拉了？”
何旭沉默了几秒。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给出了答案——大腿后侧的肌肉绷得紧紧的，髋部的灵活度比在洛杉矶拍戏的时候差了不少。
拍电影那阵他每天练功、跑跳、翻滚，身体是被打开的。
但回国之后连轴转了将近三周，每天从早到晚处理Ian的事、家具的事、翻译和老师的事，别说拉伸了，连正经跳舞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筋硬了。
沈一恒看他不说话，嘴角的弧度更大了：“来吧，老师，我下手很轻的。”
何旭深吸一口气，终于在那个表情面前败下阵来。
他走到镜子前面，在沈一恒旁边的地板上坐下来。
沈一恒在他对面蹲下，伸手按住他右腿的膝盖，示意他伸直。
何旭把腿伸出去，身体微微前倾。
然后沈一恒的手搭上了他的后背。
“别绷着。”
“我没绷。”
“你肩膀都快缩到耳朵上了。”沈一恒的语气带着一种难得的、翻身做主人的从容，“放松。”
何旭深吸一口气，把肩膀沉下来。
然后沈一恒的手掌按在他后背上，缓缓往下压。
何旭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种从大腿后侧一路延伸到臀部和下背的牵扯感，比他预想的强烈了不止一倍。
他的脊背在中途僵硬了一瞬，整个人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别躲。”沈一恒的手没松，力道比刚才重了一点点。
“你——慢点。”
“我已经很慢了。”
何旭咬着后槽牙，把那股想要弹起来的冲动压下去，强迫自己维持住那个被按压的姿势。
沈一恒等了几秒，确认他的呼吸没有乱，然后继续往下压了一寸。
何旭的手撑在地板上，指尖微微泛白。
沈一恒保持那个按压的力道大约十五秒，然后慢慢松开，换了一个角度，把他的右腿重新摆正，开始拉伸内侧。
“你最近的柔韧性真的退步了。”沈一恒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认真，“你以前随便坐，前屈都能压到九十度以下。现在连这个角度都撑不住。”
“我知道。”何旭的声音从胳膊里传出来，闷闷的。
“你忙什么了？”
“……很多事。”
“那个自闭症孩子的事？”
何旭没接话。
沈一恒等了几秒，然后继续往下压，力道又加了一点。
何旭的腿颤了一下。
“你以前跟我说过，”沈一恒一边压一边说，手上的力道一点没松，“拉伸的时候不能跟自己的身体较劲。你现在就在较劲。”
“你——能不能别一边拉一边教育我？”
“不能。”沈一恒说，“你以前也是一边压我一边骂我。”
何旭把脸埋进手臂里。
他确实没有反驳的余地。
沈一恒拉完右腿换左腿，何旭的承受能力比刚才强了一点点，但依然在某个角度上卡住了。
那条左腿的腘绳肌比右边更紧，压到一半就传出一阵尖锐的牵扯感。
何旭的呼吸顿了一下，身体本能地想缩回来。
“别动。”沈一恒的手稳稳地按在他后背上。
“这条……比右边还紧。”
“我知道。”
“沈一恒——”
“你忍一忍。”沈一恒的语气带着一种“你自找的”的平静，“谁让你自己不练。”
何旭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痛压了下去。
沈一恒保持那个角度又等了几秒，确认他的呼吸频率恢复平稳，才慢慢松手。
何旭长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在地板上，像是被人从里到外拧了一遍。
沈一恒蹲在他旁边，低头看着他，嘴角弯着一个弧度：“感觉怎么样？”
何旭躺在地板上，胸口起伏着，声音比刚才哑了一些：“……你这是在报复。”
“我这是在帮你。”沈一恒纠正他，“你自己说的——拉伸不能糊弄。”
“你就是在报复。”
“老师，我感觉你还有力气，要不要再来一组？我帮你把背也拉开。”
何旭偏过头瞪着他。
沈一恒笑了一声，伸出手，把他从地板上拉起来。
何旭坐直的时候整个下半身又酸又麻，动一下就像被人扯着筋在走。
他扶着膝盖缓了一会儿。
沈一恒蹲在旁边，没有再闹，只是安安静静地等着。
等何旭缓过来了，他才开口：“老师。”
“嗯。”
“你最近状态不太对。”
何旭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之前忙Ian的事，后来又搬宿舍，再后来天天两头跑着上课——”沈一恒的声音很平，“但你自己的事呢？你自己的拉伸、练功、休息——你有多久没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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