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偷袭
练习室里，大周站在前面喊节拍，小飞蹲在角落里调音箱，两个人配合得默契，一看就是搭档了很多年的样子。
门口的光线暗了一瞬，有人偏头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何……何旭？！”
那个喊出声的小孩大概十三岁，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训练T恤，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了，眼睛瞪得溜圆。
他这一嗓子把整个练习室的目光都拽了过来。
然后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和倒吸凉气的声音，有人把手里的水瓶掉在了地上，有人往后踉跄了一步差点撞到镜子。
大周站在前面，拍了拍手：“安静，安静——这是何旭老师，以后他会不定期来带你们的课。”
小飞从角落里站起来，手里还攥着音箱的遥控器，朝何旭扬了扬下巴，算是打了个招呼。
十二个孩子整整齐齐地喊了一声“何旭老师好”——声音大得像是提前排练过。
何旭靠在门框上，扫了他们一眼，语气平平的：“不用喊那么大声，我又不是阅兵。”
几个小孩憋着笑，肩膀都在抖。
何旭走进来，站在镜子前面，看了一眼他们的站位——
松松散散，没有人站在自己的定点上，看得出是刚热身完还没来得及整理队形。
“先把队形站好。”他说，“插空站，把脚都露出来，我看看你们的底子。”
大周和小飞同时退到一边，把位置让给他。
十二个孩子花了将近半分钟才把队形排好。
何旭看着他们，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从第一个八拍开始，跳一遍我看看。”
音乐响了。
十二个小孩同时动起来。
比何旭预想的整齐——毕竟是大周和小飞带了两周的结果——但基本功还是糙，带着孩子特有的模仿不到位。
何旭看完了整段，没有叫停。
结束之后，他走到前排那个跳得最卖力的小孩面前，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脚。
“你脚踝是活动的吗？跳舞不用力，尽在那甩，你不知道吗？”
小孩绷着脖子，声音有点抖：“……我知道。”
“知道为什么还犯？”
“我……我一想动作就忘。”
何旭点了点头，退后一步，做了一个慢动作示范：“你看这里，脚踝别晃，重心才能稳住，动作做出来才好看。”
他做了三遍，小孩跟着做了三遍，第四遍的时候终于稳住了。
何旭移开了目光，看向旁边另一个小孩：“你呢，刚才副歌那段你的胯太死了，动的时候用核心带，不要用腿去甩。”
就这样，一个一个地纠正。
等他把十二个人过完一遍，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半小时。
大周和小飞站在旁边，小飞靠在墙上，手里转着一支笔，看着何旭蹲下来帮一个小孩调整脚掌的角度，边看边笑。
何旭站起来的时候，偏头看了他们一眼：“你们带的这批底子不错，就是太急了。”
“刚进来，都这样。”大周说。
小飞接了一句：“你以前带沈一恒他们的时候也急，后来不也调过来了？”
何旭没有接话。但他知道他们说得对。
十二个小孩在他走的时候齐刷刷地站在练习室门口，有人壮着胆子问了一句：“何旭老师，你明天还来吗？”
何旭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看情况。”
“那后天呢？”
“看情况。”
“那大后天——”
“你们先把今天的动作练好再说。”何旭拉开门走了出去，身后传来一阵低低的、带着兴奋的笑声。
他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听到后面传来小飞的声音：“行了行了，都回去练！何旭老师忙得很，你们以为谁都能随便见着啊？”
“小飞老师，”一个小孩的声音带着一种天真的认真，“何旭老师是不是特别厉害啊？”
“厉害？”小飞的声音带着一种“你这不是废话”的笑意，“你们知道沈一恒吗？”
“知道！”
“他教出来的。韩宇知道吗？”
“知道！”
“他教出来的。NOVA那七个人知道吗？”
“知道！！！”
“还是他教出来的。”小飞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炫耀似的得意，好像那些名字跟他自己有关似的。
“你们何旭老师，整个内娱半个圈子的顶梁柱都是他带出来的。你们这帮小崽子，能上他一节课，是你们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大周在旁边补了一句：“而且他还刚从好莱坞回来，拍了一部电影，跟奥斯卡影帝对戏的那种——牛逼吧？！”
走廊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然后是叽叽喳喳的议论。
有小孩在问“真的假的”，有小孩说“何旭老师也太帅了吧”，还有人小声说“我以后也想变成他那样”。
——
何旭靠在走廊拐角听完了小飞和大周那段慷慨激昂的“吹捧”，面无表情地从墙边直起身来。
他没急着走，往走廊另一头走去。
沈一恒最近不用再管NOVA了——七个人现在已经完全由经纪公司安排，沈一恒那边终于从“队长兼保姆”的身份里被解放出来，开始忙自己的巡演排练。
下半年他有八场个人演唱会要跑，外加两首新歌的打歌行程，每天泡在练习室的时间比NOVA还长。
何旭走到走廊尽头那间独立练习室门口的时候，门是半掩着的。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练习室里只有沈一恒一个人，背对着门，坐在镜子前面的地板上。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宽松T恤，袖子卷到小臂，运动裤的裤腿拉到了膝盖以上，正低头做拉伸。
一条腿伸直，一条腿屈着，身体微微前倾，压着右腿的腘绳肌。
他的耳机塞在耳朵里，手机的屏幕放在旁边的地板上，亮着，上面是一段巡演的编舞Demo。
他没注意到门开了。
何旭站在他身后大概三步远的位置，双手插兜，低头看了他一会儿。
沈一恒的坐姿很标准，脊背挺直，重心往下沉，膝盖没有外翻，脚掌勾得也到位。
拉伸的力度拿捏得很到位，不像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糊弄。
何旭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他往前走了两步，弯下腰，一只手按在沈一恒的后背上，用力往下一压。
沈一恒整个人被压得往前一栽，上半身直接贴到了自己伸直的腿上。
他本能地“嘶”了一声，耳机从耳朵上被动作带落，右手撑住地板才没整个人翻过去，同时转过头——
然后他看到了何旭的脸。
就蹲在他旁边，一只手还按在他后背上，表情带着一种极其欠揍的、毫无掩饰的、恶作剧得逞的满意。
沈一恒张了张嘴，表情从惊吓变成惊愕，又从惊愕变成一种被突然袭击之后的茫然：“——老师？？！”
何旭松开他的后背，直起腰来，语气平平的：“拉伸的时候别戴耳机，你看，有危险都不知道。”
沈一恒还维持着那个被压弯的姿势，仰着头看着他，嘴还半张着。
过了几秒他才把腿收回来，活动了一下被拉伸到的腘绳肌。
然后坐在地上揉着腿仰头看他，语气带着一种“你下手也太狠了”的控诉：“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才，我来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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