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砸烂佛像
“阿弥陀佛。”
殿外，一声佛号突兀插进，声线平和，却如滚雷般碾过大殿。
“戒嗔，不可妄言！”
众人齐齐回头。
夏禾快步踏入殿中，身后跟着玄寂大师。
玄寂一身洗得发白的僧袍，手持菩提佛珠，神态悲悯。
他身后，陆时峥与裴琰并肩而入，数十名禁卫军紧随其后，将大殿两侧守住。
皇贵妃攥着帕子的手骤然收紧。
戒嗔捻着佛珠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煞白：“师父……”
盛清鸾瞥见玄寂，眼底浮起讥诮，“呦，真慈悲来了。”
她越过人群，走到玄寂面前，抬手指向戒嗔。
“玄寂，你这徒弟方才说九皇子妃是天煞孤星，要架火堆烧死她。”
“你来看看，他这学艺，算不算精？”
玄寂双手合十，先朝盛元帝行了一礼。
“老衲见过陛下。”
盛元帝面色沉郁，“玄寂，戒嗔所言，可是真的？”
玄寂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向盛清鸾，微微躬身。
“六殿下，此事是老衲的罪过。”
“老衲教徒无方，才让他犯下这等欺天大错。”
此话一出，殿内轰然议论开来。
“什么意思？”
“戒嗔师父说的竟是假的？”
“那佛祖血泪又是怎么回事？”
戒嗔面皮紧绷，朝前迈了半步，“师父，您这是何意？”
玄寂抬眼看他，目光透着失望。
“出家人不打诳语，你无故毁人清誉，意图逼死九皇子妃，意图所何？”
“贫僧没有！”戒嗔声音拔高，“佛祖泣血，天命昭昭，弟子所言句句属实。”
“你还敢狡辩。”盛清鸾出声打断。
戒嗔避开她的视线，咬死不认，“六殿下不信佛法，可佛法不容亵渎。”
“九皇子妃煞气冲天，贫僧亲眼所见。”
这时，张夫人站了出来。
“玄寂大师，您与沈家素有旧交，偏袒沈家也情有可原。”
她抬手指向佛像，声音极高。
“可这佛像上的血泪，满殿的人都看见了。”
“难不成佛祖流血，也是假的？”
盛清鸾转头盯住张夫人。
张夫人对上那视线，肩膀一缩，仍强撑着开口。
“臣妇只是为大靖着想。”
“那张夫人不如先说说，若今日被扣上天煞孤星之名的是你女儿，你还会不会这么大义凛然？”
张夫人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没憋出来。
玄寂缓缓拨动佛珠，“若老衲有半句虚言，甘愿生生世世沉沦苦海，永不得证菩提。”
大殿内瞬时没了声音。
佛门之人最重誓言。
玄寂敢拿永世不得超生作保，众人心中的秤顿时偏了。
有人低声嘀咕。
“玄寂大师连这种誓都敢发，戒嗔师父怕是真有问题。”
“可佛像为何会流血？”
“难不成真有人在佛像上动了手脚？”
皇贵妃死死捏着帕子，指甲掐进掌心。
这本该是个天衣无缝的死局。
只要做实了煞星，哪怕盛清鸾再能言善辩，沈颂今天也得死。
玄寂不是常年闭关，怎么会在此刻现身？
盛清鸾转过身，扫视了一圈。
“本宫给大家一个答案。”
“陆时峥。”
陆时峥上前一步，抱拳。
“臣在。”
盛清鸾抬起下巴，指向那尊高高的金身佛像。
“给本宫砸了它。”
陆时峥握住佩刀，正要领命，皇贵妃厉声喝止。
“放肆！”
“六公主，你仗着陛下宠爱，也该有个限度。”
“这里是大佛寺，是佛祖面前，你竟敢让人毁佛像？”
皇贵妃转向盛元帝。
“陛下！六公主如此大不敬，若惹怒佛祖，毁的可是我大靖国运。”
盛元帝盯着佛像，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他不信佛祖震怒。
可今日是祭祀大典。
大佛寺内外皆是禁军、朝臣、宗室，若当众砸毁佛像，传出去必会引起非议。
盛清鸾看出他的顾虑，眼底讥诮更浓。
殿门外突然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他们不敢砸，臣敢砸。”
众人回头。
沈明朔大步踏入大殿，身后跟着沈砚。
两人衣袍下摆沾着山路的泥土尘灰，显然是纵马狂奔赶来的。
沈颂看见他们，眼眶一热。
她方才一直强撑着，哪怕被人污蔑为煞星，也没退后半步。
可这一刻，鼻尖酸得发疼。
盛清鸾站在原地，眸光微动。
她分明让沈家留在京中，大舅舅和大表哥竟还是赶来了。
沈明朔与沈砚先朝盛元帝行礼。
“臣见过陛下。”
盛元帝看着两人，眉头拧成死结，“太夫人的身体这是好了？”
沈明朔不接这话，站直身体，声音洪亮。
“臣居然不知道，一场祭祀，竟有人费尽心机，要害我沈家女儿。”
皇贵妃别开脸。
她最厌恶的便是沈家这副做派。
沈砚看向沈颂，见她安然站在原处，才收回视线。
“拿来。”沈明朔朝着旁边伸手。
一名禁卫军犹豫片刻，看向陆时峥。
沈明朔直接夺过铁锤，掂了掂分量，转身大步朝佛像走去。
戒嗔大惊，“不可！”
他疯了一样扑过去想拦人。
裴琰站在一侧，脚尖漫不经心往外一拨。
“砰！”
戒嗔直接摔倒在地。他刚想爬起来，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砰——”
铁锤狠狠砸在佛像莲座上。
金漆剥落，碎石飞溅。
殿内女眷惊呼出声，张夫人拿袖子挡住脸，不敢去看。
“砰！”
又是一锤。
佛像底座裂出一道长缝。
沈砚接过另一柄铁锤，与沈明朔一左一右抡起砸下。
几锤过后，数丈高的金身佛像从中裂开露出黑洞洞的内膛。
里面空空如也。
“竟是空心佛像！”
“里面有东西！”
沈砚踩着碎裂的莲座借力跃起，伸手探入佛像眼部的空洞中。
片刻后，他翻身落地，手里多了一个巴掌大的铜制容器。
容器两端各有细孔，正对着佛像双眼的位置。
沈砚将容器递给盛清鸾。
盛清鸾看都没看，“砸开。”
沈砚抬手一砸，铜壳破裂。
浓稠的红色液体从中溢出，腥气瞬间散开。
绿茵往后退了一步。
盛清泽盯着地上的红液，声音发沉。
“是血。”
玄寂捻着佛珠，低低念了一声佛号。
大殿中的人全都看明白了。
佛祖泣血，天降警示。
全是一场处心积虑要人命的陷害。
盛清鸾转头看向盛元帝，“父皇。”
“真相出来了。”
盛元帝盯着破碎的佛像，随后看向瘫在地上的戒嗔，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盛清鸾忽然抬手，一把抽出陆时峥腰间的佩剑。
剑光一闪。
戒嗔还没反应过来，盛清鸾已逼近身前。
“好一个天煞孤星。”
“戒嗔，你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戒嗔向后挪动，“贫僧……贫僧也是受人蒙骗。”
“受谁蒙骗？”
“我……”
盛清鸾没有耐心听他拖延，剑锋横扫。
“啊——”
戒嗔惨叫一声。
一条断臂连着袈裟飞了出去，重重砸在供桌上。
鲜血喷溅而出，几滴温热的红落在盛清鸾冷白的脸颊上，衬得她那张娇艳的脸犹如修罗。
戒嗔倒在地上，抱着断臂哀嚎打滚。
殿内宗亲女眷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
张夫人双腿脱力，跌坐在蒲团上。
皇贵妃指着盛清鸾，声音拔高，“陛下，您看见了吗？”
“六公主当着您的面行凶，她简直无法无天！”
盛元帝厉喝出声，“来人，将六公主拿下！”
禁卫军脚步刚动，盛清鸾提着滴血的剑，豁然回头，“父皇要拿儿臣？”
盛元帝被她盯得一滞。
盛清鸾一步步走过去，剑尖拖过地砖，拉出一条细细的血线。
“儿臣是在替父皇清理祸国妖僧。”
“父皇今日若真听信这秃驴的鬼话烧死九皇子妃，天下人会如何想父皇？”
“他们只会说父皇昏聩，被一个和尚耍得团团转。”
盛元帝的手攥成拳，“放肆！”
盛清鸾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儿臣杀的是妖僧，护的是皇家颜面。”
“父皇不该罚！”
“该赏！”
她猛地转过身，剑锋直指戒嗔的脖颈。
戒嗔疼得浑身抽搐，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盛清鸾蹲下身，剑刃贴上他脖颈的皮肉。
“本宫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告诉在场所有人。”
“是谁指使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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