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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横跨三省,悍匪马汉庆—8


他想站起来,可刚一用力,剧痛让他闷哼了一声,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送到医院一检查——腿部骨折。

医生建议住院。

“不行。”

马汉庆一口回绝,“给我打上石膏,我要回家。”

他心里清楚得很——住院就得在公共场所露面,就得接触医生护士,就会留下记录。

万一被人认出来呢?

李玉不理解:“吴哥,住院才能好好养伤啊。”

“我说不住就不住。”

马汉庆的语气不容商量,“回家,你照顾我。”

李玉只得依了他。

回到家,李玉辞掉了歌舞厅的工作,全天候照顾马汉庆。

马汉庆躺在床上,吃喝拉撒全要人伺候。

李玉从没抱怨过一句。

每天给他擦身子,帮他翻身,端屎端尿。

马汉庆一个大男人,头几天还有些不好意思。

有一回李玉要帮他擦下身,他下意识地挡了一下:“我自己来。”

李玉把他的手拨开:“你腿都动不了,自己怎么来?别逞强了。”

两个月的卧床养伤,李玉瘦了十多斤,眼圈也黑了。

可她把马汉庆照顾得妥妥帖帖——腿好了不说,人还胖了一圈,皮肤也白了,比从前还精神。

“等我能动了,”

马汉庆拉着李玉的手,“我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李玉摇摇头:“我不要什么好日子,我就想要你平平安安的。”

马汉庆的腿好了没多久,李玉怀孕了。

她把这个消息告诉马汉庆的时候,这个一向冷静的男人,愣了好几秒,然后猛地站起来,把李玉抱起来转了个圈。

“我要当爹了!我要当爹了!”

十月怀胎,女儿出生了。

马汉庆抱着那个小小的、软乎乎的生命,手指头都不敢用力,生怕把她弄疼了。

可喜悦很快被阴影笼罩。

孩子一哭,李玉和马汉庆就发现了不对劲——女儿的哭声很怪,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含混不清。

送到医院检查,医生的表情很凝重。

“孩子有先天疾病。喉咙里有个小洞,舌头发育不全。以后说话可能会含糊不清。”

李玉当场就哭了。

马汉庆抱着女儿,沉默了很久。

“能治吗?”

他问。

“需要做手术,但不是一次就能解决的。费用……不低。”

“我治。”

马汉庆说,“花多少钱我都治。”

从那以后,马汉庆对这个女儿更是疼爱到了骨子里。

他会笨手笨脚地给孩子换尿布、冲奶粉。

半夜孩子一哭,他总是第一个爬起来。

有时候,李玉看他累得眼睛都睁不开,就说:“我来吧,你睡。”

马汉庆摇摇头,把孩子轻轻抱起来,在屋里踱着步:

“别哭了啊,爸爸在呢,爸爸在呢。”

邻居们提起马汉庆,没有一个不竖大拇指的。

“你看看人家老吴,对媳妇儿对闺女多好啊!”

街坊夫妻吵架,媳妇儿准会拿他说事:“你要是有吴厚义一半好,我就烧高香了!”

马汉庆成了远近闻名的“模范丈夫”。

没人知道,这个温柔体贴的好男人,两只手里沾满了无辜人的血。

2004年。

女儿已经几岁了,可她的病却越来越严重。

说话越来越含糊,吃东西也费劲。

李玉看着女儿,心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

一天晚上,李玉搂着女儿,终于开了口。

“吴哥,孩子的病不能再拖了。再这么下去,对她将来不好。咱们得挣钱给她治病。”

马汉庆坐在沙发上,没说话。

“要不……你出去找点事儿干吧。”

李玉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这些年,马汉庆对她对女儿,没话说。

可他确实不怎么出去挣钱,家里的开销,大多是她以前攒下的积蓄。

马汉庆低着头想了一会儿,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语气很平静:

“这样吧。我之前在广州做生意的时候,有个朋友还欠我十万块钱。我去找他要回来。一部分给孩子治病,另一部分,咱们买辆车跑出租。”

李玉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马汉庆站起来,走到窗边,“我去一趟广州,很快回来。”

广州那个“朋友”欠他十万块钱?

是假的。

他要干什么?

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一夜,马汉庆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抽了一整夜的烟。

他看了看屋里熟睡的女儿,又看了看身边均匀呼吸的李玉。

他知道,这一去,可能就回不来了。

可他没有别的路可走。

天亮的时候,他起身穿好衣服,在李玉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我去广州了。”

“路上小心。”

李玉迷迷糊糊地说。

马汉庆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床上,李玉搂着女儿,母女俩睡得正安稳。

他轻轻的把房门关上,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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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起来呀,马汉庆这个人,还真是让人琢磨不透。

在邻居眼里,这是个顶好的男人。

对媳妇好,对孩子好,见谁都是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三亚那条街上,提起“表哥”来,没人不竖大拇指的。

“表哥那人啊,实在!”

隔壁卖水果的阿婆常这么说,“见天儿帮着拎东西,说话也客客气气的,看着就让人放心。”

可谁能想到,这么一个“老实人”,手上却沾着好几条人命呢?

马汉庆在三亚没什么正当营生。

白天睡觉,晚上出去打麻将。

他喜欢赌博。

这毛病打小就有,改不了。

好在赌得不大,输赢也就那样。麻将桌上人人都管他叫“表哥”,这称呼来得也巧——有一回跟一个女的开玩笑,那女的随口叫了声“表哥”,就这么叫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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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不知道的是,她丈夫嘴里的“广州”,其实是新疆。

她更不知道的是,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1998年,马汉庆说过同样的话——有朋友欠我钱,我去要债。

那次他去了新疆,在天江宾馆附近开了一枪,差点打死一个骑摩托车的倒汇人。

2002年,又是同样的话——朋友欠我钱,我去要债。

那次他又去了新疆,还是在同一个地方,打死了一个叫张三的倒汇人,抢走了七万块钱。

两次都得手了。

两次都全身而退。

这回是第三次。

马汉庆为什么偏偏选中新疆?

这事儿他自己琢磨过,而且还琢磨得挺透。

首先,地理上够远。

他在海南三亚,祖国最南端。

作案就得往最北边跑。

他在东边,就往西边跑。

南边,就往北边跑。

这么一来一回,谁也不会把天涯海角的“老实人”跟西北边疆的枪击案联系到一块儿。

其次,他心里还有个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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