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林青妍惨死
刑场血仇落幕，八王府终于褪去连日的阴鸷戾气，渐渐恢复往日的宁静。
苏凌被就地正法的消息，悄无声息传遍地牢，没掀起半分波澜。
那个困在石壁上、为执念疯魔一生的苗疆蛊女，最终落得身首异处、尸骨无存的下场，所有的偏执与歹毒，终究化作地牢里的一抹尘土，彻底消散。
而林青妍，在被拖回地牢的第三日，便彻底没了气息。
她本就被死胎盘踞腹中，脏腑早已受损，再经刑场清醒观刑的极致折磨，心神俱碎，油尽灯枯。
那几日里，她彻底疯癫，日夜哭喊着亲人的名字，时而忏悔，时而怨毒，下身流血不止，染红了身下的石地，最终在一个阴冷的深夜，蜷缩在污秽的囚室角落，悄无声息地断了气。
死时，双目圆睁，满脸泪痕，满是不甘与绝望，到死都没能摆脱亲人惨死的梦魇。
侍卫发现时，她的身体早已冰凉僵硬，昔日风光无限的八王府正妃，最终落得个死无全尸、无人收敛的凄惨下场，正应了那句自作孽，不可活。
消息传回主院时，沈长宁正在廊下陪着团子摆弄花草，听闻后只是淡淡抬眸，眼底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于她而言，林青妍的死，不过是恶有恶报，迟来的偿还罢了，根本不值得她分神半分。
团子正蹲在地上，给小兔子喂青草，小模样认真又可爱，全然不知地牢里又少了一个恶人，只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无忧无虑。
这些日子，王府西侧的望舒院一直在加紧扩建修缮。
沈长宁特意吩咐工匠，按照团子的心意，拓宽院落，搭建暖棚，挖了小池塘，种满花草树木，给所有小动物都安置了舒适的小窝，要把这里打造成团子专属的小天地。
团子每日醒来，第一件事便是跑去望舒院。
陪着小八小九，逗着小兔子打滚，看着眉眉在枝头跳跃，摸着追风流星的鬃毛轻声说话，整日泡在院子里，欢声笑语不断，往日被蛊虫折磨的阴霾，彻底消散无踪。
看着儿子天真烂漫、平安康健的模样，便是沈长宁心底最大的满足。
那些伤人的恶人，一个个得到报应，尘埃渐渐落定，可沈长宁心底清楚，旧怨未了，所有的账，还没有彻底算清。
陆芸、周姨娘，这两个昔日在沈府步步为营、联手害她生母、害她幼年凄惨度日的毒妇，也该到了偿命的时候。
转眼，便到了陆芸与周姨娘秋后问斩的日子。
行刑前夜，天寒夜冷，大理寺牢房阴冷潮湿，弥漫着腐朽与霉味，与八王府地牢一般，都是关押恶人的人间炼狱。
沈明远一身素衣，面色憔悴，带着陆芸所生的三个儿女，踏入了女牢。
三个孩子尚且年幼，最大的不过十一岁，最小的才刚满九岁，岁懵懂无知，却也知道牢中环境可怖，紧紧拽着沈明远的衣摆，怯生生地望着前方。
陆芸被关在最深处的囚室，早已没了昔日沈府主母的端庄威仪，发丝枯槁，衣衫破旧，面色蜡黄，眼底布满血丝，满是憔悴与绝望。
她算计一生，害沈长宁生母，害沈长宁，害沈安，妄图扶持自己的儿女上位，到头来阴谋败露，罪证确凿，落得个斩首示众的下场。
看到沈明远带着三个孩子出现的那一刻，陆芸呆滞的眼神瞬间有了光彩，随即被无尽的愧疚与悲痛淹没，泪水瞬间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老爷……孩子们……”
她挣扎着爬到牢门前，隔着冰冷的铁栏，伸出枯瘦的手，想要触碰自己的孩子，却怎么也够不到，声音嘶哑破碎，泣不成声。
三个孩子看着形同陌路、狼狈不堪的母亲，吓得眼眶通红，却不敢靠近，怯生生地喊了一声：“母亲……”
这一声母亲，彻底击溃了陆芸心底最后一道防线。
她捂着脸，失声痛哭，满心都是悔恨：“是娘对不起你们……是娘鬼迷心窍，是娘作恶多端，才落得今日下场，连累你们年幼失恃，受尽旁人指点……”
“娘走以后，你们要乖乖听话，好好孝顺你们的父亲，好好读书做人，千万不要学娘，不要被贪心蒙蔽心智，不要做伤天害理的事，一定要做个正直善良的好人……”
“娘欠你们的，下辈子，再给你们偿还……”
她这一生，争权夺利，害人无数，唯独对这三个亲生儿女，倾注了全部的母爱。
事到如今，她不怕死，只怕自己死后，三个年幼的孩子，在府中受人欺凌，无依无靠。
沈明远看着她痛哭流涕的模样，满心复杂，有恨，有怨，却也有一丝迟来的唏嘘，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年少结发，终究是他识人不清，才酿成今日的悲剧。
他没有多言，带着三个孩子，转身离去，身后留下陆芸撕心裂肺的哭声，在空荡荡的牢房里久久回荡。
……
与此同时，隔壁囚室，气氛同样悲凉。
陆修远一身素衣，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郁，静静站在牢门前，看着囚室里的周姨娘。
周姨娘本是陆府不起眼的姨娘，心思歹毒，野心勃勃，做尽恶事，如今一同被判斩首，早已没了往日的狐假虎威，只剩满脸绝望。
看到陆修远，她浑浊的眼底瞬间泛起泪光，声音哽咽：“远儿……你来了……”
陆修远是她唯一的儿子，也是她这辈子唯一的软肋。
陆修远望着母亲，眼眶微红，声音低沉：“母亲，儿子来了。”
“之前儿子一直想来探望你，可大理寺严防死守，不准亲属探监，儿子想尽办法，都没能进来，直到今日……”
他没能在母亲落难时陪在身边，满心都是愧疚与无力。
周姨娘摇着头，泪水滑落，轻声叮嘱：“傻孩子，娘不怪你。娘这辈子，做了太多恶事，死有余辜，唯一庆幸的，就是所有罪孽，没有连累到你身上。”
“远儿，你记住，娘和你姐姐做的这些龌龊事，害过人，造过孽，你从今往后，就当作从来不知道，彻底忘了。”
“好好活下去，好好读书，将来谋一份正经前程，平平安安过一辈子，千万不要想着替娘报仇，千万不要踏入这阴谋诡谲的泥潭，千万不要步娘和你姐姐的后尘……”
她自己作恶多端，却只想让儿子一生安稳，远离纷争。
可她话音刚落，陆修远却猛地抬眸，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与偏执，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厉：
“母亲，姐姐的仇，您的仇，儿子一定会报。”
“沈长宁，还有八王爷慕容战，他们害了您，害了姐姐，毁了我们全家，这个仇，儿子记下了，永生永世，都不会忘记！”
“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血债血偿！”
周姨娘脸色骤变，慌忙呵斥：“住口！你胡说什么！娘不准你说这种话！”
她生怕儿子这番话被人听去，招来杀身之祸，更怕儿子被仇恨裹挟，走上不归路，落得和她一样的下场。
可陆修远眼底的恨意，早已根深蒂固，任凭周姨娘如何劝说，都丝毫没有动摇。
少年心底的仇恨种子，在这一刻，悄然生根发芽，疯狂滋长。
……
夜色更深，寒意更浓。
沈长宁一身素衣，身姿清冷，在影卫的护送下，缓步踏入大理寺牢房。
她没有遮掩行踪，径直朝着陆芸的囚室走去。
听到脚步声，陆芸缓缓抬头，看清来人是沈长宁时，脸上的泪水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有恨，有悔，有不甘，最终却只剩下死寂。
该来的，终究来了。
沈长宁立在牢门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眉眼清冷，没有半分情绪，语气淡漠，如同在看一个陌生人：“我来送你最后一程。”
陆芸扯着干裂的嘴角，露出一抹惨淡的笑：“你是来看我笑话的，还是来嘲讽我的？”
“我当然不是。”沈长宁声音平静，却字字带着冷意，“我只是来告诉你，你今日的下场，都是你咎由自取。”
“你害死我生母，害我幼年颠沛流离，在沈府受尽欺凌，联手周姨娘，做尽伤天害理之事，双手沾满鲜血，欠下无数人命。”
“你害死那么多人，如今身犯死罪，这就是你的报应。”
陆芸浑身一颤，闭上双眼，泪水再次滑落，声音嘶哑：“是……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
“我认，我全都认……”
她缓缓睁开眼，死死盯着沈长宁，眼底带着最后一丝卑微的祈求：“沈长宁，我知道我罪无可赦，我死而无憾，只求你……求你念在血脉情分上，不要为难我的三个孩子。”
“他们还小，什么都不懂，所有的恶，都是我做的，与他们无关，求你放过他们……”
她不怕死，唯独放心不下自己的孩子。
沈长宁看着她卑微祈求的模样，眼神没有丝毫动摇，淡淡开口：
“我不会像你们一样狠毒，连无辜孩童都不肯放过。”
“你的罪孽，由你自己偿还，与孩子无关，我不会对他们下手。”
“我今日来，只是想告诉你一句话——自作孽，不可活。”
“你种下的恶因，终究结出了恶果，这世间，从来都没有无缘无故的报应。”
话音落下，沈长宁不再看她一眼，转身缓步离去，身影清冷决绝，消失在牢房的黑暗之中。
陆芸瘫倒在囚室地上，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终于彻底崩溃，失声痛哭。
报应不爽，天道轮回。
她一生作恶，终究是，悔之晚矣。
夜色沉沉，笼罩着整个京城。
陆芸与周姨娘的行刑之日，近在眼前，旧怨即将彻底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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