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林青妍疯了
刑场的血腥风，吹不散满场戾气，却将林青妍最后一丝神智，彻底吹垮。
午时三刻已过，断头台上尸身叠摞，鲜血顺着青石缝隙蜿蜒流淌，汇成刺眼的血洼，空气中的腥甜之气浓得化不开，闻之欲呕。
林家一百二十三口，尽数毙命，无一生还。
林青妍瘫在冰冷的血污里，浑身软成一滩烂泥，再也没有半分挣扎的力气。
清神固魂丹的药效未散，刑场上的每一幕惨状，都如同烙印般刻在她眼底、脑海里，挥之不去。
一闭眼，就是爹娘身首异处的模样；一睁眼，就是兄嫂孩童倒在血泊中的惨状；耳边循环往复，全是亲人临死前的哀嚎、对她的唾骂诅咒。
她亲手毁了林家，亲手将所有至亲送上绝路。
万念俱灰，生不如死。
侍卫上前，像拖拽一条死狗般，将她从血污里拽起。她四肢绵软，头颅无力垂落，小腹的死胎依旧坠着剧痛，可这份皮肉之苦，早已比不上心口万分之一的绝望。
她连站都站不住，整个人昏沉却又清醒，被硬生生拖回八王府地牢，扔回原先那间污秽阴冷的囚室。
“砰”的一声，铁门重重关上，将外界所有声响隔绝。
地牢重归死寂，只剩潮湿腐朽的气息，和林青妍微弱到极致的喘息。
她蜷缩在石地上，双目空洞，死死盯着前方的黑暗，嘴唇哆嗦着，反反复复呢喃着破碎的话语：
“爹……娘……大哥……”
“别杀他们……求求你们别杀他们……”
“是我错了……我不该害你们……我不该恨沈长宁……我不该……”
她时而喃喃忏悔，时而凄厉尖叫，时而又捂着头浑身抽搐，彻底疯魔。
睁眼闭眼，全是亲人被斩首的血腥画面，日日夜夜，永无宁日。
这是沈长宁给她的惩罚，不是死亡，是比死亡更残忍的——永生永世，困在绝望回忆里，生不如死。
……
刑场之事了结，沈长宁不愿多待片刻，转身便要离开。
慕容战见她面色清冷，周身还带着未散的寒意，下意识伸手，想扶她的胳膊，语气满是小心翼翼的关切：“长宁，此处血腥气重，我送你回府。”
沈长宁侧身避开，动作自然又疏离，没有给他半分触碰的机会，语气平淡无波，依旧是那副冷淡模样：“不必，我自己回去即可。”
她对慕容战，从未真正释怀。
昔日种种，并非几场生死患难，就能彻底抹平。
慕容战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眼底掠过一丝黯然，却不敢有半分强迫，只能温顺收回，低声应道：“好，我让影卫全程护送你，确保安全。”
沈长宁没有应声，抬步径直离去，素白身影渐行渐远，始终没再回头看他一眼。
慕容战站在原地，望着她决绝的背影，满心苦涩，却无计可施。
他知道，他欠她的，欠团子的，还有太多太多，只能一点点弥补，终有一日，他要焐热她的心。
……
八王府主院，暖意融融，与刑场的阴冷血腥，判若两个世界。
团子没有去刑场，被青竹悉心照料，正坐在院中廊下，逗弄着脚边的小团和小雪。
两只雪白的小兔子温顺地蹭着他的小手，小八和小九落在石桌上，时不时清脆叫一声“团子”，眉眉栖在他肩头，毛绒绒的脑袋轻轻蹭着他的脸颊，一派安稳祥和。
经过几日休养，团子早已彻底痊愈，小脸粉嫩圆润，眼眸亮晶晶的，恢复了往日的灵动可爱，再没有半分被蛊虫折磨的孱弱。
看到沈长宁走进院门，团子眼睛一亮，立刻挣开小兔子，迈着小短腿，飞快扑进沈长宁怀里，软糯的童音甜甜响起：“娘亲！你回来啦！”
沈长宁周身的清冷戾气，在看到儿子的那一刻，瞬间消融殆尽，眼底漾起化不开的温柔，俯身稳稳抱住他，轻声应道：“嗯，娘亲回来了。”
团子紧紧搂着她的脖颈，小脑袋靠在她肩头，小眉头微微皱起，带着孩童独有的懵懂与困惑，轻声问道：“娘亲，为什么坏人这么多呀？他们明明可以做个好人，好好过日子，为什么非要做坏事害人呢？”
孩童的世界纯粹干净，不懂人心险恶，不懂嫉妒贪婪，更不懂为了权势私欲，能让人变得那般歹毒疯狂。
沈长宁心头一软，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温声解释：“因为有些人，被贪心和恨意迷了心，就会变成坏人，做尽恶事。”
团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身子往她怀里蹭了蹭，声音软糯又坚定：“那团子要做娘亲的好孩子，永远不做坏人。”
“娘亲，上次那些坏人，差点害死团子，团子好怕再也见不到娘亲……”
说到此处，小家伙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小拳头紧紧攥起，仰头看着沈长宁，眼神无比认真：
“可是现在团子好了，有娘亲在，团子什么都不怕。”
“以后团子再也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了，以后团子保护娘亲！”
“等团子长大，就去帮皇爷爷治理天下，抓遍全天下的坏人，不让任何人再欺负娘亲，不让任何人再伤害我们！”
他顿了顿，想起自己的小伙伴，立刻又补充道：“团子还要让小八、小九当团子的密探，它们飞得快，能帮团子打探消息，有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告诉团子，团子好保护娘亲！”
孩童稚嫩的话语，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却字字真心，满是纯粹的依赖与守护。
沈长宁看着儿子认真的小模样，心底暖意翻涌，眼眶微微发热。
她这一生，在阴谋诡谲中挣扎，在人心险恶里前行，受尽苦楚与暗算，可只要有团子在，她就拥有了全世界的底气。
她俯身，轻轻吻了吻儿子的额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娘亲信你。”
“我的团子，最棒了。”
得到娘亲的肯定，团子瞬间笑眉眼弯弯，小脸上满是开心，紧紧抱着沈长宁不肯撒手。
母子俩依偎在廊下，阳光洒落，暖意融融，岁月静好。
……
陪团子玩了片刻，待儿子睡下，沈长宁才起身，走到外间书房。
慕容战早已在此等候，见她进来，立刻起身，神色恭敬。
沈长宁抬眸看向他，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淡漠，开门见山，没有半分多余的客套：“苏凌。”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慕容战心头一凛，立刻明白她的意思。
沈长宁淡淡开口，眼神冷冽：“苏凌是苗疆蛊女，一身蛊术阴邪歹毒，心思诡谲偏执，即便手脚筋断、修为尽废，依旧是个心腹大患。”
“她对林青峰执念极深，如今林家满门覆灭，她必定心存怨恨，留在世上，迟早会成为祸根，伺机报复。”
“留着她，终究是隐患。”
她从不养虎为患。
林青妍已经疯魔，困在地牢永无出头之日，不足为惧；可苏凌不同，这女人狠辣偏执，哪怕只剩一口气，也有可能做出疯狂之举，危及她和团子的安危。
斩草，必须除根。
慕容战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颔首应下，语气笃定：“你说得对，我即刻下令，将苏凌就地正法，以绝后患。”
对伤害过沈长宁和团子的人，他从不会心慈手软。
当即，慕容战唤来影卫，冷声下令：“传我命令，地牢重犯苏凌，阴邪歹毒，谋害皇嗣，罪大恶极，即刻处斩，不得有误。”
影卫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即刻执行命令。
那个为了执念作恶多端、困守地牢绝望等死的苗疆蛊女，终究彻底走到了尽头。
祸根已除，再无后患。
处理完此事，慕容战看着眼前清冷疏离的沈长宁，想多说几句贴心话，想多关心她几句，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他能为她扫清所有敌人，能为她倾尽所有，却唯独捂不热她冷淡的心。
沈长宁不愿与他多做纠缠，淡淡开口：“若无他事，我回去照看团子了。”
说罢，不等慕容战回应，便转身离去，只留给他一道清冷决绝的背影。
慕容战站在原地，满心苦涩，却只能默默望着。
他不急，他愿意等。
等她放下过往，等她愿意接纳他，等他们一家三口，真正安稳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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