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跟你姐姐比，你差远了
卓萍还在说。
“怎么不说话？这么多年了，还是这副闷葫芦脾气。”
她叹气，失望透顶：“今宜，不是妈说你，你从小不在我们身边长大，有些规矩没人教，妈可以理解。但做人不能太只顾自己。你看看你姐姐，哪次家里有事不是她先顾着？你呢？叫你回家比请客户还难，跟你姐姐比，你真是差远了。”
听得太多次了。
这句话落入耳中，许今宜竟然没有觉得疼。
她眼睫颤了颤，回道：“我知道了，明天晚上回去。”
卓萍这才满意些：“早点来，别让一家人等你。”
电话断得很快，连说再见的时间都没有留给她。
许今宜站在玄关，好一会儿没动，直到手里的手机被抽走，放到柜上。
陆砚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妈打来的？”
“嗯，让我们明天晚上回去吃饭。”许今宜侧过身，“你要是忙，就不用特意抽时间，我跟他们说一声就好。”
陆砚目光落在她微红的眼角，停了片刻。
“有空。”他道，“启明后面的项目，我已经让季尧去盯了。这阵子能推的应酬我会推掉，晚上尽量早回。”
许今宜怔住了。
她其实并没想让他做到这一步。
她只是想要一点点被偏爱的证明，哪怕只是一句“我陪你”，也足够让她把这两天攒下的委屈压回去。
他又说：“不想回去也可以，我去跟妈说。”
许今宜想了想，还是摇头：“算了，不去的话，还不知道要说我什么。”
他没再劝：“那我陪你。”
许今宜仰头看他，男人眉眼清晰，神色认真。
一丝雀跃压过方才的郁闷，从心底悄悄爬上来。
“好。”她弯起唇角，声音也软了下来。
陆砚见她终于笑了，眉宇间的清冷也随之融化，揉了揉她的头发。
这一夜，许今宜睡得安稳。
抱着他的手臂，鼻息间是他身上与自己相同的沐浴露味道，一夜无梦。
清晨，她醒得比平时早。
看了一眼身边还在熟睡的陆砚，她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换好衣服。
她特意比陆砚还提前了半个小时出门，只想避开在电梯里和许含章相遇。
刚走到玄关，身后传来带着睡意的声音：“怎么这么早？”
许今宜回头，陆砚赤着上身站在卧室门口，头发还乱着，平日里衣冠楚楚的人，难得带着一点潦草。
“店里今天有货送到，我早点过去准备。”许今宜一边换鞋一边说。
“我送你，等我几分钟。”陆砚说着，转身回了房。
“不用……”话没说完，卧室门已经掩上。
十分钟后，陆砚穿戴整齐地出来：“走吧。”
早高峰还没起来，一路都很顺。
陆砚帮她推开门，确认店里一切正常后，才叮嘱道：“晚上我来接你，一起回许家。别像昨天一样忘了。”
“知道了。”许今宜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眉眼带笑，心里的那点暖意又扩大了几分。
陆砚离开前，她还是忍不住拉住他。
他低头。
许今宜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很快退开。
“路上开车小心。”
说完，她扭头就往储物间跑。
陆砚抬手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看着储物间关上的门，垂眸笑了下。
一整天，许今宜的心情都很好。
那点雀跃支撑着她，连带着看店里的每一件物品都觉得顺眼。
闲来无事还做了一款新的桂花风味特调，拍了照发给林桑和陈序，被林桑吐槽她“恋爱脑的酸腐气息快要溢出屏幕了”。
下午空下来时，她挑了几盒当天做好的甜品。
栗子切角、海盐焦糖小方、低糖杏仁塔，都是卓萍平时能吃、又不会嫌太甜的口味。
还让沈宁把包装换成素净一点的礼盒。
沈宁问：“老板，送客户啊？”
许今宜把礼盒的丝带系好，心情很好地答：“回家吃饭。”
明知道母亲未必会夸一句，可因为陆砚会陪她回去，她还是愿意多花这份心思。
沈宁“哦”了一声，又看她补妆换衣服，忍不住笑。
“老板，你今天真漂亮。”
许今宜看着镜中气色红润的自己，颇有一种刚刚谈恋爱的感觉，紧张又期待。
傍晚六点过五分，陆砚的车停在了店外。
许今宜从玻璃门里看见那车，和沈宁交代了几句，拎起礼盒往外走。
门铃轻响，冷风迎面扑来。
陆砚已经下车，站在车旁等她。见她出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礼盒。
“重不重？”
“不重。”
许今宜刚想笑，目光却越过他的肩，看向了车后座。
半降的车窗里，露出一张熟悉的侧脸。
许含章坐在陆砚车上。
察觉到许今宜的视线，她抬眸看过来，冲她点头：“今宜。”
许今宜脸上的笑收住：“姐。”
陆砚顺着她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低声解释：“下班前妈给我打电话，说含章的车拿去保养，让我们顺路带她一段。”
许今宜只抓住一个词。
她问：“我妈给你打的？”
“嗯。”陆砚顿了顿，“本来想路上跟你说，但刚刚接了几个工作电话，没来得及。”
才刚刚冒出来的雀跃又被按进了冷水里。
许今宜扯了扯嘴角，便若无其事地说：“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妈催着我早点回去呢。”
卓萍要她回家，电话打给她。
要带许含章，电话却打给陆砚，根本不用过问她这个妻子一声。
好像陆砚不只是她的丈夫，也是许含章在许家事务里的默认联系人。
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陆砚替她关上车门，绕回驾驶座。
车厢里还是原来那款香薰，可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那香气里混进了另一缕更清淡的女香。
两种味道交织，让她胸口发闷。
许含章在后面说：“我原本想自己叫车，她非说你们顺路。麻烦你们了。”
许今宜不冷不热，淡淡道：“不麻烦，反正都是回家。”
车子驶出停车位，过了一个路口，许含章又说：“你带了甜品吗？”
“给妈带的。”
许含章温声道：“妈最近胃口不太好，太甜的东西她可能吃不了。”
陆砚侧眸，开口维护：“她店里的都是低糖。”
许含章一顿，笑了笑：“那就好。”
车里安静下来。
许今宜忍了又忍，从后视镜里对上了许含章的视线。
她真心实意地笑：“是吗，我不知道。”
她看着镜子里的姐姐，一字一句：“也是，你在这个家待得比我久。”
许今宜说完那句话便没再开口。
后视镜里，许含章的脸隐在光影后，看不真切。
但许今宜能感觉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停了很久。
陆砚也没有说话。
车内恒温的暖风好像失去了作用，空气稀薄滞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反击带来的短暂快意，很快就消散了。
许今宜捏了捏手。
她把自己也变成了这段关系里一个满身是刺的人。
用刻薄来武装自己，用言语去刺痛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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