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乌篷船上
许湛这个名，是当初启蒙后温砚山给他取的。
如今轮到他，来给母亲和温先生的孩子取名。
许钦珩蹲下身，看了看这个刚出世的弟弟。
“既是一母同胞，便兄弟同旁，唤他‘阿洵’可好？”
魏淑兰虽认了字，会写儿子的名，一时却也弄不清这究竟是哪个字，茫然望向儿媳。
沅薇便道：“‘湛’是深远清澈，‘洵’是诚然畅通，是个好名字！”
魏淑兰便欣慰笑了，“好，你们选的，一定都好。”
而三日后。
温砚山从贡院出来，没听长随提起什么。
还慢条斯理回了小院，换下一身陈腐的衣裳，仔细沐浴、修面，收拾得容光焕发，才往听松居去。
“淑兰，我……”
本想进门就看见大着肚子的妇人，却不料大肚子没看见，屋里忽然多了一个人。
他大为震惊冲上前，“你生了？！不是说等我回来再生吗？你……他、他他他……这孩子也太不听话了！”
“你怎么样？是不是受苦了？哪日生的呀？”
魏淑兰被问得头疼，“就是那天你一走，我就破水了！”
“那怎么不叫人追上来告诉我呢？”
“告诉你做什么？你还能不考试，回来替我生啊？”
温砚山一时无言，这才想起去看看孩子。
小阿洵正醒着，一被抱起来便哇哇大哭。
“这孩子好啊，哭起来有劲儿！”
魏淑兰看着男人束手束脚抱孩子，孩子也被抱得不舒服，忙又叫他放下。
“阿湛给起了名，叫阿洵，我听沅薇说，是诚然通畅的意思。”
“阿洵，温洵……好好好，好听，好名字！对了，是儿子还是女儿？”他终于想起来问。
“儿子！”
温砚山不顾儿子还在哇哇大哭，当即爽朗大笑。
又问了魏淑兰生产时的一些细则，借口怕她累退出去，却是悄悄溜进许氏宗祠。
“往后就算我去了地底下，你也不必得意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阿姐给你生了儿子，如今也给我生了一个！”
“正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浮事新人换旧人……”
说着，一阵阴风自背后袭入，掠过堂前烛火，也冷得温砚山打了个哆嗦。
都仲春了，少见如此阴冷的风。
“不过……”他又适时改了口，“当初成婚时说好的，我要和阿姐做一家人，是我迁进她在的那本族谱。”
“如今说起来，我和你也算一家人。”
“你放心，百年之后我不占你便宜。阿姐放中间，你放左边，我放右边就是了！”
阴风止，堂前灵火森森。
小阿洵的到来，自然又为相府平添一份热闹。
原本这宅子大而空，统共也就四个主子，一下多添两个孩子，家里立时便充盈有人气了。
小阿洵满月时恰逢春闱放榜，温砚山榜上有名，成了二甲进士，沅薇决定既然双喜临门，且谨佑的抓周宴也近了，不如等温先生授官，直接给小叔子办百日宴，三件喜事放在一块儿办。
可把温砚山给高兴坏了，入仕、得子，这些还要次一等。
最要紧的是，当初和魏淑兰成婚是悄悄成的。
如今总算能正大光明站在人身边，叫众人都知道自己是阿姐的夫婿！
小谨佑早已会喊爹娘，在抓周宴上先抓了一支笔，又抓了一枚印章。
苏怡笑着说：“这随他爹，将来一定前程远大！”
沅薇也挺高兴的。
可一切尘埃落定，她的心思又开始活络起来。
连婆母都生了个小叔子。
女儿啊女儿……她的女儿究竟还在何处漂泊？
“苏怡，我有件事想请教你。”
苏怡见她极为谨慎，还当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跟着人移步园子里，却是笑了，“你问这个做什么？你和右相都年轻，身子强健，多试几次肯定就怀上了，何须特地挑日子助孕呢？”
沅薇忙示意她小声些，“我告诉你，你可不许告诉旁人！”
“……他不想叫我再生一个，我就想着，挑个合适的日子，使些小手段，生米煮成熟饭了再说。”
苏怡没想到是这样。
还有男人会嫌子嗣太多的？
想来也是爱惨了妻子，怕她走这一趟鬼门关。
“我告诉你，你可别跟右相说是我在帮你。”
沅薇：“一定！”
“那好吧，我看《千金要方》上说，女子月事走后三至五日同房，是受孕最好的时候。”
“且不可贪多，一次为佳。”
“事后别忙着净身，平躺半个时辰……”
沅薇一一记下这些细则。
倒也没急着用，因为苏怡说哪怕如她这般精心养护，也最好等头胎满两周岁，再生下一个。
许钦珩如约渐渐放手了朝中之事。
谨佑一岁半时，把孩子送到李卓岚那儿，沅薇与人乘船南下，沿途游玩，去沅州和岚州走了一趟。
等返程回家，已是半年后。
六月的江南水上，浮光粼粼。
因着并非赶路，水上荷花正盛，许钦珩要了艘乌篷船，挽起衣袖亲自摇橹。
船身拂过硕大碧绿的荷叶，小船在静谧的水上划开涟漪，男人一伸手摘了个莲蓬，叫妻子能剥几个莲子玩玩。
沅薇却望着密密一大片荷叶，觉得真是个好时候。
趁男人正摇船，忽然就从背后拥上去。
许钦珩起初以为只是她亲昵的小动作，还笑着叮嘱她：“我出了汗，你抱完可不许嫌我。”
妻子非但没退，还伏在他耳畔吐气如兰：“我怎么会嫌你呢？我爱你还来不及。”
她声调特别娇，嗓音特别软，夏衫单薄，贴上来的身子更似直接往男人身上点火。
乌篷船悬在荷花群中，不动了。
“阿沅，先别闹，我还要划船。”
自打他不再忙于朝事，在家时的精力便愈发旺盛，沅薇一下听出来，他嗓音已有动情的先兆。
“我不要松开嘛……许湛，我们是不是还没试过，在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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