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扑通一下就出来了
沅薇带着夫婿孩子，陪父母过了个和和美美的年。
大年初六，父亲正式返朝监国。
她禁不住开始想，等过完元宵自己带着人一走，家中不就只剩母亲一人了吗？怪冷清的。
许钦珩这日一回来，便见妻子抱着孩子，坐在屋里出神。
他也猜到是归期将至，她舍不得父母。
便道：“等岳父重新扎稳根基，我每日便只上朝，不上值了。届时你若想看望岳母，我定常陪着你回来。”
沅薇依旧望着怀里谨佑的睡颜，不出声。
半晌，才轻轻叹了口气。
“你说，倘若我有两个孩子，一个留在身边，一个送到这里陪伴母亲，是不是也就不担心母亲寂寞了？”
许钦珩听懂她话中之意，神色微不可察僵了一下。
避重就轻回：“你若舍得，等谨佑断了奶，能说话会走路了，可以送到岳母身边来养。”
沅薇抬眼看他，这回控着声量不吵醒怀中孩子：“你倒会为自己谋划！”
把孩子送走，她除了偶尔关心下女堂那边，成日的也没什么事，便能与赋闲的他游山玩水，再无后顾之忧。
许钦珩不以为然，“也是为你谋划。阿沅，你还年轻，我还想跟着你去沅州外祖家瞧瞧；若得闲，也想领着你去我岚州老家走一走。你难道不想见识见识山河风光吗？”
沅薇被说动了一些。
可也就是一些些。
想要三个孩子，想要一个女儿，这些未了的心愿始终悬在心头，时不时就会跳出来提醒她。
这一日两人并未再往下深谈，把谨佑交给乳娘，早早便入睡了。
元宵的花灯会。
许钦珩又在鳌山为她赢了盏兔子灯，沅薇欢欢喜喜提着，又催促他赢下那盏牛灯。
虽说丑得一点都不像自己，却也拿回去赠与母亲，叫她想自己了便看看这盏灯，也可随时叫人来相府传话。
次日午后，便带着孩子打道回相府。
一见到婆母八个月的大肚子，那些离愁伤感骤然就被抽走了，沅薇立刻严阵以待。
照看的稳婆、医婆，正是当初许钦珩为她找来的那些，刚照看完她出月子，便被打包送到听松居，都是熟人。
“老夫人虽已年过四十，可好在这些年没有过度操劳，又适当下地干活，反倒身强体健，怀得还算稳当。”
“且咱们照当初给您养胎的路数，适当滋补，把孩子养得不大不小，老夫人又是第二胎，到时临盆不会太难的。”
沅薇把人叫出来，立在院里听人说了这些。
忽然又问：“生第二胎会比头胎容易吗？”
医婆无知无觉，自然就告诉她：“于大多妇人而言，是这样的。最好再如夫人这般年轻富贵，生下来不必亲自哺乳照料，平日也没什么操心事的，精心养上个两三年，气血补足便能生了。”
这话自然说得沅薇心间大动。
若非时局动荡，被迫挪来挪去换窝，她怀谨佑时也不吐也不难受的，没遭什么罪。
生的时候虽疼，可隔了大半年，疼痛已被淡化，加之医婆说，生第二胎会容易许多……
沅薇摇一摇头，决定还是等婆母生了再说。
温砚山春闱在即，生怕他分心，魏淑兰只准他每三日来看自己一回，旁的时候依旧在小院里专心备考。
甚至伙同沅薇，把她临盆的日子故意往后延了延，说是等他考完才会生。
温砚山于妇人生产之道一窍不通，自然稀里糊涂就信了。
春试要在贡院住上三日，临行前他蹲在魏淑兰榻边，苦心交代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你先别急着出来，在母亲腹中再住三日，等父亲回来了，你再安安生生落地，晓不晓得？”
逗得魏淑兰都笑了，连连打发他：“行了行了，你快去吧，我有沅薇陪着呢！专心考试才最要紧！”
最终，温砚山一步三回头踏出了家门。
人刚走，魏淑兰便扶着施妈妈起身，“就这么几天了，我站起来走走，对孩子好。”
沅薇自然随行。
刚陪婆母走到院子里，却见人脚步一顿。
“母亲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魏淑兰稍稍拧眉，抚上小腹道：“这孩子，是一定要跟他爹对着干啊！”
在儿媳满面不解中，魏淑兰又淡定交代施妈妈：“我破水了，扶我回去生孩子吧。”
沅薇：“啊？”
温先生那边自然不敢派人去报，只能先去报给许钦珩，随后沅薇便招呼人赶紧准备起来。
相比她略显慌乱，魏淑兰则顾自坐下，不慌不忙。
“慢慢来，不着急，刚破水，离要生还有好一会儿呢。”
半个时辰后，许钦珩气喘吁吁赶到。
又隔两个时辰，沅薇才出来告诉他：“母亲在生了，她叫你别进去，我陪着就行！”
许钦珩便立在廊下徘徊。
可这个年纪，等待母亲生产，又是与等待妻子截然不同的焦急。
可出乎意料的是，不过两三刻钟，屋内便响起了婴孩啼哭。
“生了生了！是个小……”
施妈妈兴冲冲出来报信，正想说是个小公子，对上许钦珩的脸，又顿觉不对。
小公子，那是老爷的儿子，里头那个是老爷的弟弟。
那怎么报？是个……二老爷？
施妈妈眼珠一转，才又笑吟吟报：“老夫人诞下男婴，母子平安！”
顺门缝望进去，窥见母亲坐在榻上，看刚出世的弟弟。
许钦珩心底生出股奇异的感受。
就好像亲眼看着母亲，把自己生了一遍。
沅薇再三确认，婆母真的生完了，才不敢置信地出门来。
“这也太快了吧？母亲真是厉害，跟母鸡下蛋似的，扑通一下就生出来了！”
不等她继续埋怨两句自己为何生得那样慢，眼前男人忽而俯下身，牢牢拥住她。
他早就过了能向母亲卖乖使性的年纪。
就算在那个年纪，他也不曾那样做过，如今更做不出来。
他唯一能抱住的，就只有他的阿沅。
沅薇也是后知后觉，察觉男人吐息很急，心跳很快。
连连搭着他的背安抚：“你放心，母亲一点儿事都没有，她好着呢！”
等里头收拾差不多了，又拉着男人的手进门，“走，去看看你弟弟，我小叔子！”
兴许是体魄强、生得快的缘故，魏淑兰虽疲惫，却也没像沅薇头胎那般累得昏睡过去。
见儿子进来，笑着道：“你温先生说了，这孩子的名儿，叫你给他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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