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权属确定
更为蹊跷的是裴清越传递的消息来源，说明她的背景也能影响到郑庆语的决定。
但是郑庆语的提醒他也没忘记，“字”确实能护一时，护不了长久。
回到清平县，陈青去县委家属大院把车开回了湖滨花园。
以后这钓鱼也不用守着人工湖了，闲暇的时候可以外出野钓，也锤炼一下自己的心性。
周一上午，陈青把郑庆语来肃宁市，并去了生如夏花画廊的事向田羽容做了汇报，包括那幅“一剑百士”被收回、新题了“生如夏花”四个字的过程。
田羽容听完，目光越过陈青看向了他的身后，像是在把这条信息放进一个更大的框架里。
“郑老亲自去画廊，这是给苏婉宁上了一道保险。”
陈青点了点头。
那幅“一剑百士”说到底只是一件墨宝，来历还有问题，挂在画廊里最多是让有心人多一层顾虑。
但郑庆语亲自到场题字，意味着人到了、认了、拍了板。
这层意思，圈里人一看就懂。
“他在山上跟你提到文通集团了？”
“提了。”陈青没有隐瞒，“他说沈文通找过他几次。”
田羽容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沈文通这个人我了解一点。他做事很稳，不会打没准备的仗。找郑老，说明他早就把清平的情况摸透了。”
陈青试探地问道：“那之前暗河的事，文通集团会不会事先就已经知道了？”
“这不奇怪。”田羽容顿了顿，抬眼看向陈青：“你觉得文通集团接手暗河水提纯项目，有多大可行性？”
陈青没想到田羽容会直接问他的看法。
他沉默了几秒，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
“从资质上说，文通集团是做设备起家的，现在业务已经延伸到材料加工和新能源配套，产业链和暗河水的下游方向匹配度比较高。沈鸢之前提过的链式招商思路，事实上也符合省里的产业政策方向。”
他停顿了一下：“但从操作层面来看，有一个问题绕不开。”
“什么问题？“
“暗河水资源归根到底是清平煤矿的。煤矿的股权目前还在清理阶段，鼎丰的股份什么时候能剥离、怎么剥离、剥离之后由谁来承接——这些都没定论。”
田羽容点了点头：“你说到点子上了。”
她放下茶杯，靠回椅背上，目光落在文件堆上某处：“所以现在的核心不是谁来接，而是什么时候能接。”
办公室里安静了数秒，然后田羽容重新看向陈青：“你明天跟我去一趟市里。矿业权管理中心的那个报告应该出来了。”
陈青记下安排，退出了办公室。
周二下午，陈青跟着田羽容的车去了肃宁市。
车子没停市委大院，直接开到了市自然资源局办公楼后面的小巷子里，在一栋不起眼的三层小楼门前停下。
矿业权管理中心就在这栋楼里。
接待他们的是中心的主任曹嘉和一个叫周安泉的技术负责人，得知来意后，领着他们到会议室，打开投影仪，把一份报告投到墙上。
这份报告包括图片、航拍素材和地址结构详解。
暗河水的流量、矿化度、锂含量及其他微量元素的分布区间、周边地质结构分析，全都列得清清楚楚。
报告结论写得尤其谨慎，但周安泉的解读给出了更明确的方向：“地下暗河水总流量稳定，按目前的提纯技术估算，年提取量可以支撑一个中等规模的碳酸锂生产线。而且水质中的其他几种元素——包括铷、铯——也有提取价值，只是当前市场价还不够高。”
周安泉用他的专业知识把暗河水中所含的资源进行了详细介绍。
“如果要从清平煤矿分离出来有没有问题？”
“原则上这件事我们管不了，”曹嘉解释道，“这要归口水利局来审批。”
“也就是说清平煤矿就算是发现了，依然不能属于他。”
曹嘉点点头，“是的。地虽然是属于清平煤矿的，但水不属于它，包括他们自己矿井水利用，也是需要水利局审批之后才能大规模利用。”
田羽容点点头，算是明白了。
从资源角度而言，清平煤矿并没有对暗河水有占有权，顶多有一个优先权。
这样一来，米云水库的修缮和暗河水资源开发利用的程序就不需要等待鼎丰公司的案子了结了。
“田书记，如果要单独利用这个矿洞下的暗河水资源，可以把这一片地面土地划拨出来。原本煤矿就已经把这个矿洞视为废弃的了。接手过来，还不用他们后期填埋。”
曹嘉似乎很明白田羽容问这些的目的。
“行。曹主任，尽快整理一份资料给我，尽快办理。下周一我会在市委常委会上提出来。”
曹嘉连忙应下。
回程的车上，安静了很长一段路，田羽容才开口：“周安泉说的那几种元素，省里今年已经把它列入了战略性矿产清单。”
“是的。”陈青从副驾回过头，“这意味着，暗河水的价值比他报告里写的还要高一些。”
“文通集团倒是很聪明，一直没有透出一点口风。”田羽容闭上了眼睛，似乎是在考虑可行性了。
陈青没有开口询问。
田羽容对暗河水资源利用的事原本就有计划，现在看来更充分地了解之后，恐怕会有一些变动。
下周一的市委常委会上如果提议被通过，接下来马上就可以进入实质性的对外招商开发阶段了。
果然，回到清平县行政中心，田羽容直接给陈青下了指令。
“你抽空问一问你的邻居，文通集团的想法是什么？”
“您是打算要让他们提案了？”
“有这个想法。但关键还要看他们提交的方案行不行。还有米云水库的修缮，必须要成为先决条件。”
“好，我一会儿就问问。”
回到自己办公室，陈青直接给沈鸢打了电话，把田羽容的想法告诉了她。
“沈鸢，田书记目前看来并不反对，但关键的问题在于你们的方案可不可行。”
电话那头沈鸢沉默了几秒，“这个事，我要问问我爸。”
“时间有限，下周一田书记就会在市委常委会上提议把废弃矿洞那一块地的归属收回。之后，马上就要进入招商环节。”
“我明白了。你等我消息。”沈鸢一点也不拖泥带水，说完之后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之后的几天，沈鸢家似乎安静了，晚上的灯也没亮。
陈青估计她是回省城亲自给她父亲沈文通汇报去了。
周四下午，陈青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沈鸢发来的消息。
“上次提的那个产业链思路，公司进行了细化，文通集团的初步方案已经拿出来了，晚上帮我看看。”
后面附了一个文档，文件名是“米云水库片区产业联动初步构想（框架版）”。
这是第一次沈鸢主动希望陈青帮忙。
如果田羽容之前没有开口，陈青还很可能拒绝。
但知道了田羽容本来就已经有了打算，他也就不回避了。
反正专业方面他也是门外汉，但在措辞和撰写提案方面，他还可以提供帮助。
陈青点开文档，快速扫了一遍。
框架比沈鸢上次在书房里口头说的更具体了——分了三个板块：上游提纯、中游加工、下游应用。每个板块列了大致的技术路线和可能的合作方类型。页面最下端还有一行备注：此稿仅作方向性讨论，未涉及具体企业和报价。
他盯着“未涉及具体企业”那行字看了两秒，才回了一句：“晚上我去你家，稍微要晚点。”
这几天他也没歇着，一直在整理田羽容要求的废弃矿洞周边村子的实际状况，应该是为了下一步暗河水资源利用的招商做准备。
今天也是最后收尾，干脆一次性做完统计。
下班后陈青在路上随便吃了碗面，回湖滨花园时天已经黑尽了。
回家放了公文包，陈青敲开401的门，沈鸢穿着一件灰白色针织衫和紧身裤，打扮不像她平时那么休闲，像是一回来就在处理事务，没时间闲下来。
“进来吧，比我想的还来得早了一点。”
沈鸢侧身让开门口，茶几上放着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和一杯看上去就很特别的绿色汁液，一看就不是什么饮料。
一如林缘和裴清越一样的习惯，喝东西就没一个正常的。
陈青在沙发上坐下来，把文档又过了一遍，这一次翻得比手机上看的时候慢得多。沈鸢坐在旁边，时不时补一两句解释，语气平淡，没带什么情绪。
翻到中游加工那部分时，陈青的手指停住了：“你在这里列了三种可能的合作模式，但没有区分优先级。”
“故意没分。”沈鸢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这三种模式分别对应三种不同的资源处置方式——股权合作、项目合作、技术许可。水资源利用的许可方面和结构还没确定，现在给优先级没有意义。”
陈青侧头看了她一眼。
沈鸢说这句话的时候视线没有离开屏幕，但语气里的笃定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明显。
她对项目落地的条件心里是有数的。
“你对矿产资源处置的流程很熟。”陈青说。
沈鸢的手指在触摸板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滑动页面：“我跟着我爸谈过几个矿。不是清平的，是外省的。”
她抬起目光看向陈青：“流程都差不多。”
陈青没有追问具体是哪些矿，但沈鸢说得越是轻描淡写，说明她对整个流程的门道越清楚。
又过了半小时，框架梳理完了一遍。
沈鸢合上电脑，靠在沙发靠背上，偏头看了他一眼：“你们田书记那边，短期内会推进暗河的权属确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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