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开会清算
村井沉不住气，辩驳道：“那是儿玉机关的商业流转，轮不到陆军来指手画脚。”
“我现在不是以陆军的名义跟你说话。”周纪言突然收敛了笑容，眼神冰冷，“是以‘陆军中将遇刺案’调查组组长的身份。
三宅中佐涉嫌通敌并刺杀三名弟国中将，阻碍调查者，等同叛国。”
“你……”村井被他这顶叛国的滔天大帽子压得语塞，站在原地不知道说什么。
周纪言震慑得差不多了，给加藤敏郎使了个眼色。
加藤会意，也站到两拨人马中间，点了一根烟。
“村井少尉，”加藤吐出一口烟，“你带着你的人在这里站多久了？”
“......四十分钟吧。”
“脚酸不酸？”
村井不明白他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加藤没等他回答，继续说道：“我的人在这里站了一天一夜了，你们海军的人站四十分钟就受不了了？
码头上的规矩，谁先来谁说了算。现在你们来晚了，只能在外面等着。”
村井的脸上涨得通红：“加藤队长，这是海军司令部的——”
“我知道。”加藤打断他，“我就问你，是魔都的海军司令部大，还是我们手上这份，梅机关签发的，盖着陆军省印章的调查组通任命知大？”
村井咬紧牙关，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加藤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年轻人，别犯傻。
三宅在码头存的那些货，已经被拍照编号，送去梅机关存档了。
你现在开枪，就是把你自己也搭进去。你觉得三宅能保住你？他现在连自己都保不住。”
村井的手指在扳机护圈上收紧又松开，他本来也没打算开枪，只是闹一闹，没想到藤原纪言还会亲自来。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陆战队员，他们都很年轻，有些看起来还不到二十岁，脸上的表情既紧张又茫然。
周纪言不耐烦地上前一步，“想开火吗？”
他直接用手抓住了最前方一名陆战队士兵的枪口，士兵吓得一激灵，不敢乱动。
“开火试试，看看明天的报纸上是会写‘海军保卫物资’，还是写‘海军为了掩盖通敌罪行，公然叛乱杀害陆军将领’。”
“所有人！”村井忙不迭开口，“收枪，原地待命。”
陆战队员们松了一口气，纷纷把枪口压低。
周纪言拍了拍那名士兵的肩膀，像是安抚一只受惊的狗。
“今天下午两点，宪兵司令部联合会议室，让山本少将亲自来。”
说完，周纪言带着加藤上车离开。
.
上午十点，陈良准时出现在梅机关。
他穿着76号特别行动队的黑色制服，这身制服让他在梅机关的大楼里畅通无阻。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藤原机关长的嫡系，是少数几个可以不用通报直接进办公室的人。
周纪言正在看一份文件，见他进来，指了指沙发。
“码头的事你听说了。”周纪言开门见山，直接用他流利的华夏语和陈良说话。
陈良嘴角抽了抽：“听说了，您真是好手段。”
“这些手段我还嫌没够呢。”周纪言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陈良面前，“这是码头清点出来的物资清单，你仔细看第三页。”
陈良翻开文件，第三页写的是一批棉纱和药品的明细，数量很大，足够装备一个野战医院了。
旁边有一行小字标注：原属汪伪政府援助物资，由樱花方面调拨，经儿玉机关转运。
“这批物资是去年汪伪政府向樱花申请的援助，本应分配给市民和伪军。但儿玉机关在半路截了货，囤在码头上，准备卖给黑市。”
周纪言看向陈良，“汪伪政府的人不知道这件事，你去告诉他们。”
陈良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要通过76号的渠道？”
“对。76号跟汪伪政府有情报共享机制，你就说是例行通报，把这份清单的副本交给他们的经济部门，他们自己知道找海军要说法。”
陈良把文件收进随身携带的公文包，“我明白了，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这个，还有一件事。”周纪言有些意味深长，“码头的物资里有一批药品和黄金，没有出现在任何申报清单上，你可以告诉你的上级，让他们伸手出来要点。”
陈良听他这语气，头皮都开始发麻，屁股下面跟长刺一样。
你不就是我的上级吗，不要随便说这种让卧底心惊肉跳的话啊！要演给我演好了啊！
这种违和感让陈良浑身难受，“......是，我明白了。”
周纪言逗了他一下，心情好上不少，“我这边没事了，你回去吧。”
他飞一般推门出去，走廊里很快响起他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楼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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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会议室里。
长桌两侧泾渭分明地坐了十几个人，陆军、海军、宪兵队、汪伪政府各占一边。
周纪言最后一个到场，他穿着笔挺的陆军少将制服，左手的绷带已经拆了，只留下一道淡红色的烫伤痕迹。
他在陆军一侧的主位坐下，藤原澈坐在他旁边，面前放着一摞整齐的牛皮纸档案袋。
山本少将坐在周纪言的对面，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收到了Tokyo海军省的电报，电报清楚地写着：务必控制事态，避免扩大为省部间对立。必要时可作出部分让步，保全海军基本体面。
所谓“部分让步”，就是可以牺牲一些不是那么重要的人。
山本知道三宅就是那个人，但三宅还不知道，他只是低头坐在在山本的身后，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开始吧。”周纪言终于开口，他没有寒暄，直接对藤原澈做了个手势。
藤原澈点头，在会议室中心的投影幕布上挂出了一张张连夜拍摄的照片。
“这些，是我们在儿玉机关一号仓库发现的东西。”藤原澈指着幕布上的画面，“三千克未经登记的纯金锭，五百箱美制磺胺药品，以及……一叠伪造的汪伪政府通行证。”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海军的几名军官脸色难看地互相对视。
藤原澈又拿起档案袋，给自己这边的人一个个发下去。
汪伪政府经济部门的官员最先发难。
他姓周，据说是周佛海的远房亲戚，在汪伪政府管了一年多的物资调配，从来没有在樱花人面前大声说过话。
但今天不一样，他手里有这份档案袋。
“山本将军，”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发抖，“去年十一月，我方通过樱花方面申请了一批援助物资，包括棉纱、外科药品和一批医疗器械。
这批物资于十二月运抵魔都，之后就失去了记录。直到昨天，贵方梅机关送来的码头查获清单上，出现了完全一致的物资明细。”
他把档案袋里面的一份比对表推到桌子中央。
表格做得细致，左边是汪伪政府申请物资的编号和数量，右边是码头查获物资的编号和数量，两边几乎完全吻合。
“我想请问，这批本应分配给魔都市民和友军的援助物资，为什么会出现在儿玉机关控制的仓库里？而且，从去年十二月到现在，这批物资已经在码头堆放了将近七个月。
我想请问，这是谁批准的？谁签的字？谁从中获利了？”
汪伪官员越说越激动，当汉煎弯了一辈子的腰，似乎在这个时候重新直起来了，占领道德高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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