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这下闹大了
十一月一日，海军省那份“不排除敌袭”的电报最终还是被陆军省看到了，因为宪兵队的报告副本要抄送参谋本部。
宫野看完海军省的附注后，冷笑了一声。
“他们还真敢说。”他看向参谋次长，“红方特工跑到虹口区核心地带，在鹤家料亭放火，同时烧死四名樱花军高官。
这可能吗？红方在魔都的武装力量凑得齐一百人吗，怎么可能在宪兵队眼皮子底下完成这种规模的行动？”
周纪言表示：之前可能凑不齐，现在就难说了。
参谋次长也在冷笑：“而且啊，海军的电报里连具体哪支队伍都没敢写，用的是敌匪。含糊其辞，胆子比跳蚤指甲盖还小。”
“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有问题。”宫野拿起笔，在海军省的电报上批注。
【海军方面急于撇清责任，态度可疑，建议对鹤家料亭的实际管理关系进行追溯审查。】
批注被送到了东条鹰击的桌上，他看了之后，只说了一句：“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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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魔都的人也在行动。
陈良接到了陈翰生的任务，在码头区散布消息，说影佑祯昭生前秘密调查过海军倒卖物资的事，触动了一些人的利益，所以被灭口。
消息以几个船老大为源头开始传播，经由码头工人的嘴传到虹口的日侨社区，再传到宪兵队的便衣耳中。
不到两天，虹口街头已经出现了很多个流言版本，在鹤家料亭的废墟前交头接耳。
阴谋派说是海军内部的物资课长派人干的，谣言派说是汪伪的人怕影佑祯昭回国后揭发他们的秘密账目，吃瓜的问海军不是也死人了吗，旁边的接话说可能是借机排除异己。
反正只要有阴谋论的想法，怎么都能圆上。
11月2日，星期一，周纪言以梅机关机关长和火灾幸存者的身份，在梅机关礼堂开展召开追悼会。
梅机关正厅内灯光通明，舞台上的黑色布幕上挂着樱花国旗和陆军旗，气氛肃穆而压抑。
墙上挂着一幅影佑祯昭的遗像，黑白照片上的老人穿着少将军服，表情严肃，他还没来得及穿上中将制服留下照片。
遗像两侧摆着黑白两色的花圈，挽联上写着“忠勇殉国”。
周纪言穿着陆军少将制服，左手缠着绷带，走到舞台中央的话筒前。
梅机关各课室负责人、宪兵队代表、海军方面派来的两名副官，以及汪伪政府驻沪机构的几名官员，总共四五十人，坐在台下。
周纪言手里拿着一份简短的悼词。
“啊，影佑祯昭将军，”周纪言开嗓了，“是弟国陆军情报事业的楷模，他在魔都任职期间，殚精竭虑，为共荣事业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将军虽已殉职，但其精神——”
他停顿了一秒。
“——永存！”
台下有人低下了头，有人咬紧了牙关。
海军派来的那两名副官站在最后一排，面无表情，目光在礼堂里扫来扫去，像在确认什么。
终于讲完，周纪言把悼词折好，放进口袋，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关于鹤家料亭火灾一事，梅机关将奉命成立联合调查组。由梅机关牵头，宪兵队和海军各派代表参加，我本人将亲自审定调查报告。”
他的目光从海军那两名副官的脸上扫过，其中一个副官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心里越发不安。
周纪言没有再看他们，走下台穿过人群，走出礼堂。
鹤家料亭是海军的产业这件事，周纪言之前确实不清楚。
海军在去年年底就把店移交给了非在役人员打理，周纪言疏忽了这一项，并没有去查。
但是既然海军撞到枪口上了，周纪言怎么会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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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佑祯昭的追悼会结束后，魔都表面上恢复了平静。
梅机关正厅的白布帷幔已经撤下，花圈和挽联被后勤课的人收进仓库，遗像从舞台墙上取下来，装进木框，挂在走廊尽头那面“殉职者之墙”的最上方。
第二天上午，周纪言以梅机关机关长身份签署了一份内部通知，宣布成立“火灾原因联合调查组”。
组长由周纪言亲自担任，副组长由特高课的藤原澈少佐和海军报道部一名少佐担任，但只有海军少佐的名字后面用括号标注了“配合调查”四个字。
第二天，一行人到梅机关开了一个大会，周纪言作为最大领导致辞，在折磨了所有人一个小时之后，他们终于起身前往鹤家料亭废墟。
废墟在三十日晚大火扑灭后就封了起来，期间没有人进去破坏现场。
周纪言带着一群人风风火火地到场，拦住就要动手检查的特工，又走走停停，围着鹤家料亭致辞了一个小时。
一群底下的特工听得快吐了，不明白这个新任机关长怎么这么多话。
之前在情报课的时候没看出来，藤原纪言官瘾这么大吗。
周纪言嘴皮子不停，翻来覆去讲了许多车轱辘话，终于把自己昨天晚上熬夜做的证据全部分散放进废墟里了。
“好了，”周纪言在后门停下，看着一群眼睛发直的下属，“快进入现场搜查吧，别耽误了时机，尽快破案。”
说完就带着藤原澈和海军少佐离开了，他们要去隔壁街吃寿司，现场只留下一群脑袋发晕的特工。
“终于走了。”
“我真的服了。”
“希望机关长再也别来出现场了，有这功夫都搜三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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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工们终于得以开始在废墟中搜查。
首先发现不对劲的是一块燃油桶的残片。
这块残片被埋在厨房后门的灰烬里，表面已经碳化，但内侧的金属编号还在——"NNS-47"。
这是海军后勤本部的物资编号，属于儿玉机关控制的燃油走私网络专用桶。
这种桶在上海的黑市上流通量不小，编号格式是海军独有的，陆军系统从未使用过。
特工A把残片捡起来，用镊子夹着装进证物袋，他的搭档特工B在一旁拍照。
另一个重大发现是一本烧焦了一半的账册。
账册在储藏间的地板下面——那里是火势最猛的地方，但账册恰好被一块塌下来的木板盖住了，没有完全烧毁。
特工C翻开残存的几页，用毛笔蘸水在焦黑的纸面上轻轻涂抹，让字迹微微显现出来。
“十月廿七日。影佑少将咨询费……贰拾万圆……”
后面的金额被烧掉了，但影佑少将和咨询费这几个字清晰可见。
账册的封面上写着“鹤家”，但内页的格式和儿玉机关控制的几家咨询公司的记账格式完全一致。
决定性的证据是一枚打火机残骸，就在松之间的窗台凹槽里，由特工D发现。
这是一枚海军陆战队制式打火机，底部刻着"U.S.M.C."的字样，美利坚海军陆战队的缩写。
战前，美军援华物资流入了魔都的黑市，海军系统里不少人有。
宪兵队的加藤看着证物袋里的东西，眉头越皱越紧。
“NNS-47……”他念了一遍编号，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梅机关代表，“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代表面不改色，“海军后勤编号，儿玉机关专用的。”
加藤沉默良久。
“这下闹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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