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不要和员工走的太近
韩默在电话那头听着，没吭声。她又不傻，周莹的声音干干净净的，哪有半点刚从外面走回来的气喘和风尘？楼道里的回音、走路带起的风声，一概没有。
那声音，分明就是在一个安静的、封闭的小房间里发出来的。
她已经猜了个大概，心里头又懊恼又无奈。懊恼的是自己当初怎么就没多个心眼，把这么一个定时炸弹弄进了公司；无奈的是，事到如今，她总不能隔着电话把周莹从张磊的宿舍里揪出来。
“行，没事就好，早点休息吧。”韩默说完，挂了电话。
她翻来覆去地在床上躺了五六分钟，越想越不踏实。
要是周莹真跟张磊搞到了一起，那提卯怎么办？提卯是自己的好姐妹，张磊能有今天的好日子，提卯功不可没，这事要是真闹大了，她拿什么脸去见提卯？她不得恨死自己？
想来想去，她顾不得什么“误会不误会”了，更顾不得什么“家丑不可外扬”。她拿起手机，点开张磊的微信，打了几个字，犹豫了十几秒，还是发了出去：
“不要和员工走得太近。”
张磊收到这条信息的时候，正坐在床边抽烟。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有半分钟，烟灰掉在手背上都没觉着烫。
这几个字的意思他当然清楚——韩默不是以老板的身份在命令他，而是以一个朋友、一个家人的身份在提醒他，甚至是在警告他。她没有提周莹的名字，但句句都在说周莹。
他本来还想装傻回一个问号，打了一半又删了。没必要了。韩默多聪明一个人，自己这点破事，人家八成是猜到了。
如果自己还在这儿装糊涂、打马虎眼，那才是真把人家当傻子，也把自己最后那点体面给作没了。
看见周莹在旁边穿衣服，张磊心里像塞了团乱麻，上不来下不去的。
这叫什么事啊？姑娘没睡成，可人家身子自己看了，摸了，这到底算不算不正当关系？往后在公司抬头不见低头见，又该怎么处？
他狠狠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弯腰从床头柜的暗格里拿出一沓票子。这是他藏私房钱的地方，年底分红时自己偷偷留下了十几万，提卯不知道。
一万块，崭新的，还带着油墨味。这是他给自己留的后路，也是他眼下唯一能想到的、让这件事翻篇的办法。
“这个你拿上。”他把钱递过去，声音透着一种说不清是愧疚还是烦躁的沙哑，“就当今晚的事没发生。对不起了。”
周莹看着那一万块钱，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不是委屈，是觉得自己的心思被看轻了。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 “磊哥，我跟你在一起就是仰慕你，不是为了钱。我知道你有老婆，可我保证不会影响你们的婚姻。我就是看你又有本事，又经常在公司忙，这宿舍乱得跟个光棍儿似的，都没人给你收拾……”
她越说越动情，眼泪扑簌簌往下掉，那模样任谁看了都觉得她是真心的。
“行了，别说了。”张磊没等她说完，直接打断了她。他的语气不像刚才那样带着试探和犹豫，而是不容置疑的，像平时在会议室里拍板定方案时那样果断。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要不想坑我，就拿上钱走人。”
看周莹没动作，垂着头站在那儿，眼泪还挂在脸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他又哈腰从床头柜里再拿了一万，两摞钱并排放在床上。
“咱们毕竟没发生什么。也别让我废话了。”
他心里其实很烦躁。生理反应被硬生生浇灭，什么都没干成不说，又招一身骚——更重要的是，还惊动了韩默。
韩默那条微信虽然只有几个字，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他拿起床头的烟盒又点了一根，猛吸了两口，尼古丁顺着呼吸道往脑子里窜，那股子烦躁才勉强压下去一点。
周莹也算是个聪明的，见张磊这副样子，知道他这会儿是真的铁了心。她心里明白，今晚恐怕是没戏了。
不过她倒也没觉得多沮丧，来日方长嘛。尤其看到张磊现在这副清醒的样子，想必刚才自己做的一切他都记得——摸过哪儿，亲过哪儿，他不可能忘了。
这就不算白费功夫。
她抽噎了两下，把眼泪擦干，不哭了。看了看床上那两万块钱，想拿，但是她知道，今天要是拿了这钱，性质就变了，往后在张磊眼里，自己就是个能用钱打发的女人，那以后就真的没机会了。
“我知道了。”她又往张磊身边凑了几步，靠得很近，近到张磊能闻见她身上那股迷情香水儿的味道，是她去卫生间投毛巾时候喷的。
“那磊哥你注意休息，我先走了。”说完她转身要走。
张磊猛地站起来，一把抓起床上那两万块钱，塞进她怀里。动作不轻，甚至带着点粗鲁。“拿着吧。”
不等周莹再开口，他拉开门，直接把她推了出去。门在身后“咔嗒”一声关上。
他靠在门板上，闭着眼站了好一会儿。他知道自己挺渣的——看也看了，摸也摸了，最后用钱把人打发了。
可他也清楚，自己要想守护住现在的日子，必须懂得取舍。韩默的信任、提卯的家庭、公司的地位，哪一样都比周莹那点暧昧重要得多。
只是他没想到，周莹可没就这么放弃。不但没放弃，反而越挫越勇！
第二天上班，周莹一切如常，没有任何异样。见到张磊时神色坦然，仿佛昨晚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过。这让张磊暗暗松了口气。
可他哪里想得到，对方正是故意的——这副若无其事的姿态，不过是为了麻痹他，或者说，麻痹韩默，麻痹盯着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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