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自首
大帅点头。
“待会儿我和你姐送你去自首。你从刘军那件事开始说，从头到尾。”
大帅愣了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那事……不都过去了吗？还说它干嘛？”
他语气里带着点不情愿，甚至有点怀疑这律师到底行不行。
韩默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别说话，听王哥把话说完。”
王宏博看了大帅一眼。他做律师这些年，见过不少当事人，有撒谎不眨眼的，有一问三不知的，也有这种——干了大事，心里害怕，嘴上还硬撑着的。
他不讨厌大帅。这孩子本质不坏，就是脑子简单了点。而且他能看出来，韩默是真拿他当亲弟弟待。
“这两件事，单拿出来任何一件，都可以说是巧合。”王宏博把语速放慢，一字一句地解释道，“但两件事前后不到二十天，你都是当事人，对方都是王成那边的人——你觉得天下有这么巧的事吗？”
大帅努了努嘴，没说出话。
“就算昨晚的事真的是意外，你什么都没做，换作你是警察，你信吗？”
韩默也是想到这一层，才一大早就拉着他来找王律师。她不懂法律，但她懂人——有些事不是你干了才叫干，是你站在那儿，就已经说不清了。
“所以你得从头说。”王宏博翻了一页笔记本，“刘军那件事，你就说是你一个人策划的。报警记录都在，对方先动的手，这些对你有利。你找的那几个人，只说外号，真实姓名不知道，联系方式也没有，最多是微信或者QQ联系的，事后都各自删除了。平时怎么叫的就怎么说，警察问起来就说不清楚。”
大帅使劲点了点头。只要不牵扯韩默，不出卖自己兄弟，怎么都行。何况那几个人叫什么，他是真不知道，平时就喊“三儿”“虎子”“大龙”，全名一个都叫不上来。
“那几个人现在还在涿市吗？”
“应该没在。”大帅老实回答，“完事以后我让他们出去躲躲，没说去哪儿，就说先别回来。”
王宏博点了点头：“那就不用再联系了。你也不清楚他们在哪儿，警察问你，你如实说就行。”
他在本子上又写了几行字，抬起头，目光定在大帅脸上。接下来的话，才是关键。
“下面我说的每一句，你都要记住。”
大帅不自觉坐直了身子。
“第一，你没想杀王成。”王宏博看着大帅的眼睛，“你只是想让他那辆车出点毛病，吓唬吓唬他，让他知道你不是好惹的，别再找你姐的麻烦。你摸清了他每天走那条路的规律，你也承认那根铁丝是你自己弄上去的。你原本的打算是——等他的车出了故障，你再去找二手车行的老板，让他赔钱、退车。你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
大帅听着，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第二，案发当晚，你确实是要去朋友家吃饭。”王宏博继续说，“你朋友催了你很多次，聊天记录都在，这个做不了假。你不是专门去等王成的，你是正好碰上了他。你确实想过别他的车，吓唬吓唬他——但这个念头你一直犹豫，真到关键时刻你害怕了，所以才跟了他半天没敢动手。后来你想超车，是因为你朋友催得紧，你着急去赴约。你超速了，这是事实，上了法庭不狡辩。”
“第三，那个路段是个拐弯，你刚准备超车，对面就来了一辆大货车。车灯晃得你什么都看不见，你本能地踩刹车，没想到这个时候刹车失灵了。”王宏博顿了顿，“这个事，事故科的鉴定结果会出来，刹车油管里那根铁丝会被发现。你就说你不懂车，不知道那根铁丝会导致刹车失灵——你以为只是会让刹车变软，让他开着不舒服。你避让货车的时候方向打过了，才撞上了王成的车。”
他说到这里，合上了笔记本。
“至于王成当时有没有酒驾、有没有超速、有没有其他违章行为——那是他的问题，跟你没关系。”
王宏博把这三条又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让大帅跟着复述了一次。大帅说得磕磕巴巴，但关键的地方记住了就行，如果练习的太熟练反倒像刻意背诵的。
“行了，就按这个说。别的不要多讲，问什么答什么，拿不准的就说不记得了。记住没有？”
大帅记性不好，但这段话他觉得自己能记住一辈子。
听完王宏博那番话，整个人还愣在那儿，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最多五年”这几个字。
他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么交代了，最轻也得判个无期，没想到还有转机的机会。他心里头又庆幸又害怕，五味杂陈，眼眶还是红的，但总算不哆嗦了。
王宏博却没看他，转过身，对着韩默开了口：“接下来就轮到你了，韩总。”
韩默靠在驾驶座上，听见这话也没太意外。
她刚听王宏博给大帅理顺那几条的时候，心里就琢磨过——光靠大帅自己去扛，刑期不可能压到那么低。
律师刚才那番话，虽然把事情的起因说成了“吓唬人”，把铁丝的效果说成了“不懂车”，但说到底，根子在王成那条威胁短信上。
那条短信是发给韩默的，不是发给大帅的。大帅之所以干出这些事，起因在这儿。
王宏博看着韩默，语气倒是比刚才轻松了许多：“你待会儿就给市政那边的熟人打电话，最好约出来，当面把这事儿说清楚。你们公司现在这个势头，你只需要把来龙去脉讲明白，甚至不用带东西，人家会替你想办法。”
他没再多说。跟聪明人说话不用掰开了揉碎了讲，这姑娘能把一加一做到今天这个份上，脑子转得比他快得多。
他能想到的就是帮她把线头理出来，具体怎么扯，她自己心里有数。
韩默没急着表态，低头想了一会儿，把手机掏出来翻出赵主任的号码，看了一眼，又锁了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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