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改姓！

到了中午，六叔爷家儿媳妇说啥都不让韩默一家子走，非要留下吃午饭不可。

韩默心里其实挺不愿意的，折腾一上午，又吵又闹的，只想赶紧回家清静清静。可那小婶子实在太热情，拉着韩母的胳膊就不撒手，话也说得直：“嫂子，你们要是走了，就是瞧不起我！这饭我都开始张罗了，你们走了，我这脸往哪儿搁？”

韩母有点为难，看看闺女。韩默正想再推辞，六叔爷也发话了：“建国，凤芹，都这个点了，还去哪儿吃？就在这儿吃！一家人，别外道。”

老爷子都开口了，韩建国也就点点头：“行，那就麻烦弟妹了。”

这一答应，屋里气氛更热络了。其他几个堂兄弟、妯娌也都跟着留，还有性子急的，当场就约上了：“五叔，明年过年，说什么也得去我家！地方我都提前给您腾出来！”

另一个也不甘示弱：“那我约后年了啊！咱们都排好了！”

韩老爷子脸上终于见了笑模样，挨个儿点头：“好，好，都去，都去！”他知道，这些人里或许有几分是看如今老二家日子过好了想来攀交情，但大过年的，这份热闹和表面上的亲近，他愿意接着。

有人甚至把主意打到了韩默身上。

一个大娘拉着韩默的手，上下打量，越看越喜欢：“默丫头出息了，有对象没？大娘给你说一个！我娘家侄子，在供电局上班，正式工，模样周正，家里就一个儿子，房车都有！”

她这一开头，好几个婶子、嫂子都来了劲，七嘴八舌地介绍起来，个个说的都是“头婚”“工作好”“家里条件不错”的小伙子。还有个更离谱的，要把自己正读大学的外甥说给韩默，说人家是“潜力股”。

韩默被围在中间，哭笑不得。她知道这是乡下亲戚表达亲近和认可最直接的方式，但实在招架不住。

眼看推脱不过，她笑着对大伙儿说：“各位大娘、婶子，嫂子们的好意我心领啦！不过……我现在正谈着一个呢，处得挺好，估计今年就能定下来，到时候一定请大家吃喜糖！”

这话半真半假，主要是为了堵众人的嘴。大家一听，虽然有点遗憾不能做这个媒，但也都笑着恭喜，这才把说亲的话题给岔了过去。

赵凤芹今天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好。席间，她竟然破天荒地端起了酒杯。嫁到老韩家快三十年了，因为只生了韩默一个女儿，在这种家族聚会的饭桌上，她向来是沉默陪坐和伺候的多，像今天这样被众人捧着、劝着喝酒，还是头一遭。

她喝了两杯白酒，脸上飞起红晕，话也多了些，但神志清醒，只是眼角眉梢都透着扬眉吐气的舒坦和光亮。

今天闺女可是给她把前面几十年丢的面子、受的憋屈，一口气全挣回来了！她能不高兴吗？

相比之下，张淑芬和韩建军这边，简直是冰火两重天。

俩人从六叔家灰头土脸地出来，本来计划好的拜年串门子，哪还有半点心情？一路闷着头回到家，韩建军那口气就堵在嗓子眼，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一进门，他就开始摔摔打打，板凳碍事了踹一脚，门帘子挡着了狠狠一扯。

张淑芬知道他这是动了真怒，心里也憋着火，但又怕他气出个好歹，不敢再拱火，默默去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喝口水，顺顺气。”

韩建军接过杯子，看着这白开水，想起刚才在六叔家受的羞辱，那股邪火“噌”地又冒上来，扬手“啪”一声，把杯子又摔了个粉碎。“顺个屁的气！我肺都快气炸了！”

他捂着胸口，觉得里面跟针扎似的疼，眼前一阵阵发黑。

张淑芬看他脸色不对，赶紧去找血压仪。一量，好家伙，高压都快飙到二百了！吓得张淑芬手忙脚乱地翻出降压药，逼着他吞了下去。

韩建军瘫在椅子上，喘着粗气，越想越恨，咬牙切齿地说：“行！老头子你行！你不是偏心吗？你不是不认我这个儿子吗？好！”他猛地转向张淑芬，“回头就让涛子和强子（他们俩儿子）去派出所，把姓改了！不姓韩了！”

张淑芬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话说懵了：“改姓？跟……跟谁姓啊？跟我姓张？还是……跟孩子他奶奶姓？”她说的奶奶是韩建军已故的亲妈。

“爱跟谁姓跟谁姓！反正不他妈姓韩了！”韩建军在气头上，话根本不过脑子，“还有天佑（他们的孙子），也改了！让他老韩家这一支，断根儿！”

张淑芬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或许是气糊涂了，居然愣愣地问了一句：“那……那你改不改？”

韩建军正在气头上，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改！我也改！妈的，一块儿都改了！”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荒唐，可怒火攻心，也顾不上了。吃了药，血压慢慢降下来点，但胸口那股闷痛和滔天的怨气，却丝毫未减。

这个年，对韩老大两口子来说，算是彻底过砸了。

从大年初一到初五，除了张淑芬娘家那边来了几拨亲戚，老韩家本家这边，竟然一个人都没登门。连往年肯定会来拜年的几个小辈，也都没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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