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德国的不可思议
柏林，总理府作战室。
厚重的绒布窗帘死死掩着暮色，墙上巨幅欧亚地图的边角被穿堂风掀得簌簌发抖。橡木长桌上摊着卷边的远东合作卷宗，黄铜烟灰缸里的雪茄燃到了尾端，灰白的烟灰积了薄薄一层。
德国元首背着手钉在地图前，国防部长、外交部长、军备部长、情报总长分列两侧，雪茄的烟雾裹着平稳的讨论声，在冷硬的大理石地面上打旋。
没人把远东的战事太当回事，却又不得不承认，那个叫段启年的东方军阀，确实给过他们不小的意外。
两个月前，双方刚敲定第一笔交易：德国出一套毛瑟步枪全套生产线，外加少量退役装甲车配件，换段启年手里的俯冲轰炸机优化方案、新型装甲车车体设计。
拿到图纸那天，整个军备部都炸了。
那些设计思路极其刁钻超前——俯冲轰炸机的气动襟翼结构、装甲车的倾斜装甲布局，至少比德国现役型号领先三到五年，完全是未来几年才会迭代的技术。
克虏伯和奔驰的工程师反复推演了半个月，确认只要按图落地，现役战机和装甲车的战力能直接跃升一个档次。
但震惊归震惊，没人觉得段启年能靠这点技术撑起一支大军。
在日耳曼人刻在骨子里的认知里，东方人能在单点设计上耍点小聪明，却撑不起重装部队的完整体系——重炮集群、装甲突击、制空权，这些靠的是完整的工业体系，不是几张图纸就能解决的。段启年那十几万队伍，能靠轻武器和少量装甲车占点便宜，重火力却是实打实的瘸腿。
“目前牵制效果略超预期。”
军备部长指尖敲着卷宗，语气里还带着上次见到图纸时的余惊，却依旧带着居高临下的笃定，“步枪线已经投产，他扩军速度不慢，但重炮、坦克、大型战机全是短板。我们给的那几套生产线，够他撑住防线就不错了。
依我看，能把苏联远东军拖三到六个月，就算超额完成任务。”
“拖六个月？我看悬。”
外交部长捻着胡须摇头，眼角眉梢全是保守派的审慎，还有藏不住的轻蔑，“布柳赫尔的三十万远东军是苏军老牌底子，就算大清洗撤了一批军官，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段启年那点兵力，能守住热河就烧高香了。我早说过，一套步枪生产线都给多了，犯不上为个地方军阀得罪莫斯科。几张超前图纸而已，撑不起大局。”
“话不能这么说。”
国防部长抱着胳膊接话，军靴踩在大理石上发出沉响，“一条淘汰生产线，换苏联在远东分兵，还白拿领先五年的航空、装甲设计，怎么算都不亏。
我反倒觉得，可以再追加一批迫击炮和轻型火炮配件，添把火，让他跟斯拉夫人死磕得更久点。
最好是两败俱伤，我们坐收渔利。”
几人你来我往，争论的边界始终困在“要不要多给点轻型装备”里。
没人想过段启年能赢。
更没人敢想，他能一天就把三十万苏军砸穿。
元首始终没出声，骨节分明的指尖轻轻点着地图上的莫斯科标记，目光扫过远东那片窄窄的区域，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对段启年的全部印象，还停留在“有胆识、懂军械的东方将领”。
能拿出领先五年的飞机、装甲车设计，说明这人有干货，甚至藏着些不为人知的技术渠道。
可战争拼的是体量，是重炮集群，是装甲突击，是制空权。
一个地方军阀，撑不起这么大的盘子。
这是在场所有人刻在骨子里的共识。
就在这时，作战室的门“哐当”一声被撞开。
情报官攥着皱成一团的加密电报纸，几乎是踉跄着扑进来的，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颌往下滴，军帽都歪在了一边。
“元首先生！远东……远东急电！”
他喘得话都连不上，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劈得变了调：
“热河战线崩了！苏军两道永久防线全被重炮轰碎！布柳赫尔的三十万远东军，一天……一天就全面溃败了！
毙伤被俘十四万多人，残部往西伯利亚逃了！段启年的装甲集群已经越过边境，追进草原了！”
话音砸下来，作战室里先死一般静了两秒。
随即响起几声嗤笑。
“荒唐。”
外交部长第一个嗤笑出声，胡子都跟着翘了翘，语气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苏联的宣传伎俩罢了，要么就是段启年虚报战功想多讹援助。
三十万精锐，就算站着让他抓，一天也抓不完。
他那点重火力，连苏军第一道永备工事都啃不动，谈什么全线击溃？离谱也要有个限度。”
“我也觉得言过其实。”
军备部长嗤了一声，随手把卷宗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轻响，“我们给了他多少家当，我们心里有数。几十门旧炮撑场面罢了。
他能拿出超前的飞机、装甲车设计，不代表他能造出成百上千架。
能撕开第一道防线都算超水平发挥，大概率是苏军主动后撤，他捡了个便宜就敢吹成大捷。
东方人，一贯喜欢夸大其词。”
七嘴八舌的质疑里，全是居高临下的不屑。
不是他们不愿信，是这个结果彻底踩碎了他们的认知。
一个重火力匮乏的中国地方军阀，一天打垮三十万苏联正规军？
传出去，全欧洲的总参谋部都要笑掉大牙。
元首眉头皱成了川字，锐利的目光钉在情报官脸上，声音压得很低，像淬了冰：
“核实过了？”
“核实了四遍！元首先生！四遍！”
情报官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得艰难，声音发紧发颤，“驻华武官亲自在前沿观察哨确认的，路透社、美联社的战地快讯全是同一个结果，连我们安插在苏军内部的眼线，也发回了一模一样的消息！
是真的！指挥系统直接被重炮炸瘫痪了，布柳赫尔差点没跑出来！
还有……”
他顿了顿，语气艰涩得像在说天方夜谭：
“前线统计，段启年投入的大口径重炮，超过九百门，战机至少三百架，坦克上百辆。
火力密度……比我们的主力步兵师，还高。”
最后一个字落地。
作战室里彻底死寂。
九百门重炮？三百架战机？
所有人脸上的轻蔑瞬间僵住，像被冻在了脸上。
雪茄的烟雾还在飘，可没人再吸一口。
外交部长捻着胡须的手指猛地一紧，扯断了一根胡子都没察觉。
军备部长刚拿起的钢笔“啪嗒”掉在卷宗上，蓝墨水洇开一大团污渍。
国防部长抱着胳膊的手猛地松开，身体不自觉往前倾了半寸。
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德国给的那点装备，连零头都凑不上。
一个荒谬却又唯一合理的念头，同时冒了出来：
他能拿出领先五年的飞机、装甲车设计，难道……还有更多压箱底的超前技术？
“这不可能！”
外交部长失声喊出来，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第一次没了轻蔑，只剩不敢置信的错愕，“他一个中国地方军阀，哪来的这么多重炮和飞机？
就算有超前设计，没有完整的工业体系，也不可能两个月就造出这么多！
他的军工厂呢？他的生产线呢？总不能是凭空变出来的！”
“武器从哪来的，不重要！”
国防部长的声音已经抖了，不是怕，是压抑到极致的亢奋。他大步跨到地图前，粗重的手指狠狠戳在苏德边境线上，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
“重要的是，布柳赫尔的三十万大军，真的一天就没了！
诸位！你们醒醒！斯大林现在已经火烧眉毛了！他必须把西线的近卫坦克师、主力步兵师，全部往远东调！
我们的东线压力，不是少了一半——是几乎没了！”
他越说越激动，胸膛剧烈起伏，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我们的扩军计划，可以提前整整一年！
奥地利、苏台德，我们可以全部提前拿下来！
西线没了苏联牵制，法国人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往远了说，未来我们和段启年东西夹击，整个苏联都是我们的！
巴库的油田，西伯利亚的矿藏，乌克兰的粮仓，全都会落入帝国手中！
一条步枪生产线就换来了这么大的惊喜，要是我们加码呢？
给他重炮生产线！给坦克发动机！给战机配件！
他手里还有更多超前技术，只要合作够深，我们就能拿到更多！
他能把苏联拖得更死，我们就能拿到更多的战略空间和技术红利！这笔买卖，赚一百倍都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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