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各地的募捐

上海，大学课堂里。

老教授捏着刚送来的号外，手指微微发抖。

他刚在讲何梅协定的屈辱，学生们一个个垂着头，满教室都是压抑的气息。

号外递过来的时候，他扫了一眼，第一反应是递错了。

再看第二眼，目光钉在“一日击溃三十万苏军”上，呼吸都顿了。

他教了三十年近代史，从鸦片战争讲到甲午战争，从九一八讲到何梅协定，讲了一辈子的丧权辱国，讲了一辈子的列强欺辱。

他比谁都清楚苏联的分量——那是欧洲战场能硬刚德军的陆军强国，是连日本人都要避其锋芒的顶级列强，比日本的军力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段启年能打赢日本人，已经是奇迹。

打赢苏联，还一天打崩三十万？

他放下报纸，抬起头看着满教室的学生，眼眶红得厉害。

“从道光年间到现在，一百多年了。

英法联军来过，八国联军来过，日本人来过，俄国人也来过。

我们割过地，赔过款，低过头，弯过腰。

我们打赢过日本，可世人总说，那是日本末流列强，算不得真本事。

但今天——”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却字字掷地有声：

“我们打赢了世界顶级的陆军强国。

我们不仅打赢了，还把他们追出了国境。

日本人我们打赢了，苏联人我们也打赢了。

以后，再也没人能随便骑在中国人头上，说我们是东亚病夫了。”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的欢呼。

年轻的学生们拍着桌子，喊着“好”，有人笑着笑着就流下了眼泪。

他们读了十几年书，读了无数次“弱国无外交”，无数次“落后就要挨打”。

今天终于有人告诉他们：

中国人，也能把最顶级的列强，踩在脚下。

上海滩的商会里，杜月笙坐在太师椅上，听完手下的汇报，沉默了很久。

他之前跟幕僚聊起热河战事，还说段启年能撑住一个月，就算是好样的，最好是跟苏联互相消耗。

他怎么也没想到，只用了一天。

账房先生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杜先生，咱们之前跟苏联人的那几批货，还要不要做？”

杜月笙摆了摆手，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停了。以后苏联人的货，全停。

传我的话下去，所有码头、商号，但凡虎贲军的物资，全免运费。缺医药、缺粮食，咱们商会兜底。”

账房愣了一下：“先生，全免的话，可是一大笔开销……”

“钱算什么。”

杜月笙站起身，望向窗外北方的方向，“人家在前线拿命跟洋人拼命，给咱们中国人长脸。

我们在后方，连这点银子都舍不得出？

以前跟洋人打交道，咱们得低着头、陪着笑，人家说涨运费就涨运费，说扣货就扣货。

现在有段启年在北边撑着，咱们中国人，腰杆也能挺直了。”

胡同深处的小院里，瞎眼的张老太太正坐在门槛上择菜，听见外面此起彼伏的欢呼，连忙拉住路过的邻居问：“他婶子，外头咋了？这么热闹？”

“大娘！热河打赢了！段将军把俄国人打跑了，还追出去了！”

邻居凑到她耳边，大声把喜讯说了一遍。

老太太手里的菜叶子“啪嗒”掉在地上。

“真的？追出去了？”

她反复问了三遍，邻居一遍遍点头，她才颤巍巍地扶着墙站起来，摸索着从箱子底翻出一面叠得整整齐齐的黄龙旗。

旗子已经褪成了暗黄色，边缘磨得发毛，是她爹当年留下来的。

她爹当年跟着清军跟沙俄打仗，死在了外匈奴的边境上，临死前说，这辈子怕是等不到王师北定了。

老太太颤巍巍地搬了凳子，把旗子挂在门框上。

邻居路过看见了，纳闷地问：“大娘，您挂这个老旗子做什么？”

老太太枯瘦的手指轻轻摸着旗面，声音发颤，却带着笑：

“我爹等了一辈子，没等到。

我等到了。

咱们的军队，把俄国人打跑了，还追出去了。

外匈奴，早晚能拿回来。”

全国各地的募捐点，一夜之间都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汇款单像雪片一样飞往热河，附言栏里写得最多的，永远是同一句话：

给虎贲军买子弹。打到外匈奴去。

河北的老农民天不亮就赶路进城，排了两个小时的队，从怀里掏出用粗手帕包着的五块大洋，小心翼翼递过去。

收款的小战士看着他满是老茧的手，鼻子一酸：“大爷，您留着过日子吧，部队不缺这点钱。”

老汉摆了摆手，笑得满脸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收着。我家小子在虎贲军当兵，跟着段将军打洋人。

我知道他部队能打，可没寻思这么能打，连俄国人都能一天打趴下。

我这个当爹的，不能拖后腿。

告诉他，好好打，把外匈奴收回来，给祖宗长脸。”

从北到南，从城市到乡村。

报童的喊声还在街巷里回荡，号外的油墨香还飘在风里。

所有人都在说同一件事，所有人都在念同一个名字。

段启年。

虎贲军。

这一仗，打赢的不只是三十万苏军。

是打碎了一百多年来顶级列强压在中国人头上的枷锁。

是让所有憋着气、低着头过日子的中国人，第一次彻彻底底地，扬眉吐气。

而这股燎原般的民心，也顺着风，烧向了更北的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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