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佛船入港，神僧空性
何为一国之气运？
人之所念，万众一心。
无数人的心念于无形中汇聚一处，便成就了此般独属于人道的盛景。
眼下大乾诸般新政方方实施，一切都尚还在推行当中。
若说这将近小半年的时日以来，实施的最彻底的。
便就是横扫九州世家门阀、士族富户。
洲洲染血，处处挂白幡。
所剩者，无非就是那些只能紧闭山门的圣地，留待许念亲自登门收拾。
以及，推行【大乾武经】，落实九州布武之事。
便仅仅是如此。
就已然让世上大部分的人心依附，心头升荡起对于朝廷的认可。
进而，汇集成浩荡的气运，缔结出属于大乾的——
第一朵气运金莲！
可增福运、聚气运、涨威势，具备种种玄奇之妙用。
可以说，大乾已然走上了一条和过往王朝截然不同的道路。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若能尽收九州上下亿万民众之心，在他们心中缔造出属于身为大乾子民的骄傲与自豪。
那积蓄满神都皇城之内的气运金池，凝聚出更多的气运金莲便也不在话下。
到了那时。
圣天子高举在上。
一言一行，如若口含天宪。
比之传说中的仙神亦也不遑多让。
而国朝中人，更会在气运的洗刷之下，一代代蜕变。
最终，汇聚成浩荡的人道洪流。
冲刷出一片郎朗新天！
目光从那方遥远之处收回。
许念缓缓阖上双眸，静坐入定。
身体当中真气涌动如虚空浪潮，按照既定的路线，向一个个窍穴冲刷而出。
“第八百六十七！”
“快了......”
轻微到不可闻的一语。
消散在飞舰骤然而起的颠簸当中。
钢铁造物的身影掠过长空。
只在湛蓝的天际之上，留下一道曳曳长虹。
久无人烟的极北冰原之地。
再一次。
恢复宁静。
......
东海。
雷州大港。
本就繁华的海运城市，这段时日以来，变得越发繁荣。
人烟如龙，穿梭不休。
纵然是入夜时分，城中内外依旧是灯火通明。
从九州各地而来的车马，载着大量的奇珍异宝来到此地。
然后马不停蹄的转运到港口大船之上。
往往最多只停留三五日，便会带着充足的补给，一头扎入汪洋大海。
像这般的存在，几乎每时每刻都能见到。
一时间。
竟然使得这每天吞吐量不知凡凡的偌大港口，一船难求！
同时间，仅有的船只价格，也是水涨船高。
没有些什么身份地位，以及强横武力傍身的普通人。
纵使是耗尽家财，却也只能换自己一人的船票。
甚至于。
还有不少外乡人被人做局收割，最后船票、钱财两失，沦落到街头乞讨的地步。
如此种种，不尽其数。
可以说。
在短短不到半年的光景里。
这座繁华的大城，就不知见证了多少人生百态。
亦也不知有多少人逃过了朝廷的清剿，却满心绝望的跳海，结束生命。
回过头来想想。
同样是家财尽失，可若是落在朝廷手中，若无大案在身，却也还能得个平安无忧。
哪至于沦落到眼下这般地步？
去大海中喂了鱼。
“唉！”
“都怪那些该死的门阀世家，死则死矣！”
“却偏偏还要在临死前恶心人，散布关于朝廷的不实谣言，搞得人心惶惶。”
一处正对港口的酒楼雅间。
两个看起来容貌寻常，就像是此地最多见海商一般模样的人，居高临下的打量着人来人往、一片杂乱的港口。
推杯换盏，随意交谈。
“正是此般道理！”
对面那个有些消瘦的男子分外赞同的点点头道：
“也不知道东西两厂的那些废物们是干什么吃的，都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还抓不到那些老鼠一样的世家余孽，真是没用！”
“搞得我等还要日日守在这海港之地，风吹日晒，这般日子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来，喝一口。”
另一人也不接茬。
只抬起酒杯，向前碰了一下。
伴随着一阵酒水入喉的哈气声，几许疑惑的声音响起：
“不过......”
“朝廷就当真坐视这些人携带巨额财富潜逃，不管不顾，没有丝毫措施？”
“这谁能知道呢！”
消瘦身影虽然一直在吃菜喝酒，可是神色无时不刻都在注视着外面，没有丝毫的放松。
此时轻说一句，脸上不由自主的浮起几分神秘，小声道：
“我倒是听到过一个小道传言。”
“听说，这是大都督有意而为之。”
“但具体是为何事，那却就不是我们这般小人物能够打探的到的了。”
他摇了摇头。
神色里，闪过一丝向往。
对面的那人不觉明历，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大都督何许人也？
自从上位以来，其每一个举措都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认为他必不可能成功。
可结果呢？
这些人通通都被打脸。
甚至因为公然和大都督作对，被那两厂的番子找上门去，一刀割了脑袋，身首异处。
哪怕是最好的，也是被丢进了罪囚营，往后余生那完全是肉眼可见的未来。
而依照大都督这般，罪大恶极者杀无赦，罪不至死者打入罪囚营不榨干最后一丝价值不罢休的一惯行事作风来看。
眼前放纵这些人逃向海外的事情，却是越想越不对劲。
“难道说！”
“大都督他是在放长线钓大鱼？”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
两双眸子不约而同的睁大，内里闪过一抹惊讶与欣喜。
试问。
当今九州天下。
又有谁能被大都督放在眼中。
又有谁能称的上是一条大鱼？
“圣地！”
异口同声的话语响起。
与此同时。
窗外海天一线的视线当中。
一艘金碧辉煌，像是一艘可行动的恢弘佛殿的海船，出现在两人的眼中。
竟然真的被他们猜中了！
佛门。
有人从海外归来。
看这气势汹汹的样子，恐怕来者不善啊！
“此事拖延不得，需得立刻通报上去！”
消瘦身影“腾”的一下子站起身来，言辞冷厉，瞬间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
下一刻。
便转身急匆匆走出此间。
......
雷州边陲。
一望无际的云层上空。
庞大的钢铁造物穿行，激荡起一片风浪。
“雷州大港，有海外佛门之人驾驶庞大海船归来。”
“光是肉眼看到的，便一共走下了八百僧侣，每一个都气息深厚，最差的武道修为都是成就了先天，炼髓换血之境。”
“据说，其当中还有一个神秘非常，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人的老和尚，但黑龙台的一位百户，光是被其看了一眼，便当场倒地，神志消散一空。”
“大都督，兴许此人便是一位须弥山曾经的祖师，而今归来，便是要......”
站立在飞舰舰首，迎着强烈的罡风。
祝玲珑一头乌黑如有魔力般的长发向后飞舞，散乱一片。
可此时此刻，她却浑然顾不上这些。
手中捧着一面镜子，脸上的神情欲言又止。
片刻之后。
目光凝视在身前那道负手而立，好似充耳不闻般毫无所动的身影上。
几番犹豫，终究还是开口小心说道：
“大都督！”
“须弥山显然是有备而来，其不轨之意更是昭然若揭。”
“如此情况之下，是否要暂缓行进速度，暂做观望一番。”
“不用。”
一道风轻云淡的声音于衣衫猎猎作响中响起。
直面风云呼啸，目光遥望在极远处那座屹立于海岸之上的庞大城池，脸上神色丝毫未动间，吐出平静的话语：
“不过是些手下败将罢了。”
“上一次数人围攻，甚至动用了古仙器物都不能伤我分毫。”
“怎么，眼下以为人多势众，便能稳操胜券了？”
言语一顿。
一道淡淡，却带着万分不屑的冷哼声落下。
“简直不知所谓。”
“纵然让其占得先机，提前布置又能如何？”
“本都督并不在乎，甚至等的就是这一时刻。”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一切人数的优势都不过是纸老虎罢了，一戳就破。”
“传令下去！”
许念挥动手臂，止了身后之人脱口而出的话语。
“全速前行。”
“我倒要瞧瞧，那些须弥山的秃驴能摆下什么样的阵仗。”
轰然一语间，汹涌气势弥漫。
瞬间笼罩在整个飞舰之上，一片肃杀。
所有人都被其这个煌烈的气势所感染，不由精神一震的同时。
暗暗想着：
是谁？
竟然能惹的眼下大都督激发此般煌烈气势。
却是非同一般。
船舱内里，南离子、云千澈两人更是悚然一惊。
似是想到了什么，不由的从窗中望向远方。
却只得一片朦胧，什么都看不清。
......
雷州大港，城池之外。
八百僧兵在阳光烈日下肃穆一片。
寸缕不着的光头反射着大日光辉，灿烂非常。
而在他们的最前方，
身披鎏金袈裟，手持九环锡杖的空性神僧两条白眉垂落地面，神情严肃。
仿若怒目金刚也似，蕴含着无尽的威严。
而在他身旁，面目狰狞的禅空静静肃立。
整个僧人行列当中，从头到尾，都不曾有人说话。
甚至连呼吸都快要停止，消失不见。
如同一尊尊鎏金的塑像，静静地矗立在此地。
与此同时。
在不可查的心神世界，八百武僧的心神相互勾连而起，如同一人。
于不断的积累当中，渐渐成龙虎之像。
身后。
往日人来人往，夜不曾闭的雷州大城的城门口。
此时此刻，萧瑟一片。
无论因为什么原因，想要进出的人群都极其默契的远远向后退去。
就连守城的兵卒，亦也在此时难以见到一人。
没有人是傻子。
就算再不知晓须弥寺的鼎鼎大名。
可是如此多的武道强人齐聚一处，光是从他们身上散发而出的无形威势，就足以让人退避三色。
更别说，这些光头一言不发。
光是看上去，就有一种让人心里发怵的感觉油然而生。
而能让这些光头们如临大敌，严阵以待的人物又是何人？
尽管无人告诉这些旁观者。
但他们的心中，都已然有了一个隐隐约约的答案。
那位，大乾——
大都督！
“来了！”
前所未有，一片静谧至极的氛围当中。
忽地，有人手指颤抖的指向天空，声音颤抖的呼喊。
其他好事，喜欢看热闹的人被他惊动，纷纷朝着其所指方向看去。
唯见！
皑皑云层当中。
一艘常人绝难想象的钢铁造物碾碎云雾，显露狰狞身形。
以煌煌不可阻挡之势，向着众人所在之地飞速而来。
一息！
两息！
.......
十息！
自从其从云层降落出现，再到它来到与雷州城近若咫尺般的距离。
仅仅只用了十个呼吸的时间！
而在此时，尚且还有许多人沉浸在这般恢弘的钢铁造物中，难以自拔。
头顶之上便有一片庞大的阴影投落，将整个人的身形都完全遮挡着。
视线一暗，顿时惊醒。
甚至就连那八百僧兵当中，都隐隐传来骚动。
凝聚已久的气势一阵摇晃，似有不稳。
轰！
对于此般场景，空性却是神色平静。
仿佛他的内心早已在漫长的岁月流逝当中，被磨灭了一切，只剩下了一片如佛般的空寂。
世间一切的景致与事物，都不能让其产生半点动摇。
其只是提起九环锡杖轻轻往地面上一杵，音波浩荡。
如同佛音禅唱一般，顿时将那些心神动摇的僧兵惊醒。
旋而也不理睬这些，微微抬头间，迎着那样一片浩荡的阴影。
但见！
一道身影如同煌煌大日般整个人散发着无尽的威势，从那庞然巨物之上徐徐而下。
衣衫猎猎，长发飞舞。
如同神魔降世，瞬间便将此处染上了一层独属于他的气势。
霸道、唯我，容不下其它。
“你便是那大乾大都督！”
“坏我须弥万载基业，大肆屠戮我佛门之信徒的绝世大魔？”
“是我。”
一道淡淡声音出现，回响在此方寂静的天地内。
“阿弥陀佛！”
空性单手竖掌，道了一声佛号。
“既然如此，那老衲便没有找错人。”
“今日时分，正当除魔！”
“除魔！除魔！”
身后。
八百僧兵齐齐发出狮子吼，浩荡音波直接打破笼罩此间的无形领域。
“咦！”
许念的眸光，在此刻方才认真的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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