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袒露心扉，大业之始

　　“有人闯入皇宫？”
　　“自称是大乾太祖李乾九，还是代替小乘龙楼而来？”
　　“有些意思。”
　　宽阔厅堂，一方茶室。
　　修行日久的许念静极思动，便走出静室。
　　却不曾想，方方坐下，便听到此般让旁人听来万分惊骇的消息。
　　那位双拳大天下，马上取乾坤的大乾开国之祖。
　　竟然，现在还活着？！
　　李乾九！
　　光是这个名字，就足以让一些人心生震撼。
　　可是对于许念而言，他早就想过这般事情的可能。
　　眼下当此事真的出现之时，却也不过是相当于印证了他之前的想法罢了。
　　没有什么奇异，更称不上什么大惊小怪。
　　只有一种，淡淡的，好似一切尽在掌握当中的感觉萦绕在心头，化作一抹了然笑意。
　　至于其在假死退位之后，远遁海外，加入小乘龙楼。
　　此事在他看来也是在情理之中，没什么意外。
　　作为开国皇帝，把持朝政超过百年岁月。
　　在位时，也曾做出过尝试，试图改变九州现状。
　　可横压在众生头顶的圣地，则是告诉他，一切都是徒劳。
　　如此情况之下。
　　其在知晓有个地方，有个组织，拥有强大武力的同时，也在对抗圣地。
　　加入其中，便也不过是顺理成章的事情罢了。
　　倒是他亲自表明身份，去见李道铭的举措，倒是值得让人深思。
　　其中，恐怕还有些什么算计。
　　但也绝不可能说是什么让李道铭退位，他自己再度登基做皇帝之类的荒唐事。
　　“兴许，是与所谓的成仙路、古仙遗迹有关？”
　　“想要与大乾合作？亦或者说是存着借李乾九的身份，试图控制......”
　　心中思绪如流水般流淌而过，许念却是无有所动。
　　便连在暗中操控九州上万年的圣地，都在他的手中翻了跟头，眼下倾覆在即。
　　一个连圣地都不如的失败者联盟罢了。
　　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端起杯盏，饮了口茶水，转而看向坐在他身前对面的南离子，淡淡问道：
　　“南道长，讲武堂以及诸事筹办的怎样了？”
　　没有将此般事情放在心上，许念转而问起了其它之事。
　　这位圣地当中，罕见的识时务的掌教率先投靠了他，被委以重任，担当讲武堂山长。
　　“诸事繁多，犹如一团乱麻啊！”
　　南离子握着手中的茶杯，摇头苦笑。
　　本来之前以为这是一个什么清高的差事，自己只需要坐上去当个吉祥物，老老实实做好朝廷千金买马骨的首例便好。
　　可当真接受了，才发现并非如此。
　　所要其处理之事，简直是繁多到不可想。
　　神都讲武堂招收学子之事，圣地以及江湖宗门武者专业安置之事，以及讲武堂、天武楼在九州各地分堂、分楼的建立。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被朝廷丢给了南离子。
　　饶他是一位半步人仙也似的武道强者，精神强健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也感到有几分心累。
　　可哪怕是伴随许念巡视九州的路途上，也难得清闲。
　　此刻听到许念问到此事，更是连连叹气。
　　但却也非是想要推脱，不过是争取支持的小手段罢了。
　　“南道长客气了，能者多劳。”
　　许念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却是丝毫不为其所动。
　　笑话。
　　南离子曾经是何等人物？
　　执掌一方圣地，并且在三大圣地的隐隐压制下，还坚持了如此多年的人物。
　　这般事情，还是不久前方才从其口中得知。
　　不然，许念亦也不会知晓，逍遥阁的来历竟然还有这般历史。
　　眼下这点小事，虽然有些繁琐，却也并不能难倒他。
　　果不其然。
　　片刻后，南离子也收了脸上的卖惨之色，斟酌几许，正色道：
　　“神都讲武堂的建设得益于大都督的帮助，倒是快要全部完工了，并不耽误秋天时，第一批学子入学。”
　　“诸般武学的整理也走上了正轨，有条不紊。”
　　说到此处，他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笑意。
　　得益于工部鼓捣出来的奇巧造物，造纸、印刷的速度何止比以前快了数倍？
　　在这样器物的支持之下，以往制约武道、学问传播的一个因素便也迎刃而解。
　　想必用不了多久，经由大乾朝廷审核，官方刊行的诸般书册，便会通行九州。
　　若能使得九州上下亿万黎明，不分贵贱皆都能读书学武。
　　兴许，这大乾便真的有了几分人人如龙的气象，距离那般运朝之景也不远矣。
　　只是一想到推行这般事务的难度，南离子便又不禁皱起了眉头。
　　“大都督，你却是不能厚此薄彼。”
　　“而今讲武堂、天武楼欲要推行九州，可我却是要人手没人手，要钱粮没钱粮，这般等下去，却不知道要何时方才能成。”
　　“这倒是我的疏忽了。”
　　许念眉头沉了一下。
　　自从朝天峰一战之后，他便将朝廷具体政事决策之权逐渐交给了李道铭。
　　自家则是潜心修行武学，一力高峰武道高峰。
　　只是现在看来，天子终究是还是太过年轻。
　　面对如此庞大，且百废待兴的国度，却是难以面面俱到。
　　但天武楼以及讲武堂之事，涉及到他的往后计划，其重要性几乎等同于【大乾武经】，绝对不能放松。
　　唯有这两样东西组合起来，方才能在未来结出他想要的果实。
　　“如此，我知晓了。”
　　他略作沉凝，缓缓点头。
　　继而唤来祝玲珑，同其交代了一些事情。
　　见得此状，南离子脸上的笑意便再度涌出，
　　祝玲珑身份之贵，所掌握权柄之重。
　　但凡在眼下新的大乾朝廷里做过事的人，就不会不知道。
　　其和那位代东西两厂总督赵华赵公公一起，一个主内一个主外，将神都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
　　可谓是大都督的左膀右臂。
　　大乾能有眼下光景，却是要算这二人一分功劳。
　　既然眼下大都督让祝玲珑出手，那往日掣肘南离子大干一场的东西，想必从此往后便也会不复存在。
　　“多谢大都督支持，属下定当全力以赴，做好此事，不负所托。”
　　眉眼里升起几分昂扬之气，南离子朗然说道。
　　有大都督在背后相助，此事绝对没有办不成的可能。
　　“对了，最近匈奴那边可有动静？”
　　许念靠在椅子上，思绪放松。
　　忽然间，想到此行停驻在龙城的原由。
　　早些天，在他还在闭关的时候。
　　就调遣来两厂以及黑龙台的精锐人手，潜入大草原当中，秘密搜集有关这位长生天的信息。
　　而今，九州之上，圣地半死不活，豪强死的死逃的逃，都称不上什么对手。
　　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该谨慎的还是要谨慎。
　　战术上可以蔑视对方，但该有的战略重视并不能因此而废。
　　“按照两厂和黑龙台精锐传回来的消息，那位大单于的情形，恐怕不容乐观。”
　　南离子眼中神色转了转，将今日所传回的消息不敢有隐瞒的一一分说：
　　“由于支持他的部落在一开始便遭到了秘密屠杀，双方彻底撕破脸皮之后，那位大单于就陷入了劣势。”
　　“尽管有着类似与我朝在大都督你手下焕发新生的京营一般铁骑存在，但也只是拉平了一下差距，那些叛乱部落在人数上的差距依旧是十分明显。”
　　“倒是在上层战力方面，那位大单于得到了几两位大光明宫法王的支持，如此之下，倒是还勉强能坚持下来，往后谁胜谁负，却是不好说。”
　　“不过，昨日又有密报传来，说在赫练山脉地界发现了大量的平民尸体，其状凄惨，宛如被吸干了全身血液的干尸。”
　　“场面极其骇人，也不知究竟是生了何事。”
　　说道如此骇人听闻之事，就连南离子亦也忍不住皱眉。
　　心中暗暗想到，哪怕是眼前这位被圣地以及世家门阀称为魔头一般的存在。
　　纵然杀伐之盛，已经堪称古今酷烈。
　　可其也保持有底线，从不曾对平头百姓出手，甚至多有优待。
　　而匈奴中生出的那些事，却是骇人听闻，直叫人以为是不是有什么真的大魔出世了。
　　“呵，终于忍不住了。”
　　许念轻笑了一声，脸上露出冷色。
　　他早已看的分明，此刻草原上，匈奴人所谓的叛乱之战。
　　不过是另一方为了拖延时间、吸引眼球所搞出来的障眼法。
　　其真正目的，不过是借着战乱，可以大肆搜集祭祀所用的生人，来完成其不可告人的目的——
　　唤醒所谓的长生天神！
　　“无趣！”
　　“等了祂这么久，本以为会搞出些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却不曾想，万载光阴下来，依旧如此一成不变。”
　　“虽然匈奴眼下还算不上是大乾的国土，可在我的眼中，匈奴的那些黎民百姓已然是大乾的子民，岂能容祂一个化外邪神肆意屠戮？”
　　“传令，无需再等，前往赫练山。”
　　许念手指敲击负手，冷冷说道。
　　此番停驻在龙城。
　　一是修行到关键时刻，需要静静参悟。
　　二则是想要瞧瞧这位长生天，究竟能整出什么花活。
　　可现在来看，着实是让人失望。
　　还是趁早将其料理了，好拷问出极北之地的消息，助自己凝练天地二窍来的实在。
　　“大都督收服匈奴故土，举国上下，必然欢庆，属下在此，先行恭贺！”
　　南离子豁然站起，躬身一语。
　　不管中原是何朝何代，但同匈奴人的战斗却是延绵了上万载的战斗，从未曾停歇。
　　几多年来，也不是没有过雄才大略的天子想要一劳永逸解决此般隐患。
　　可终究是因为漫长补给线的缘故，而功亏一篑。
　　虽说这其中，但凡有一次圣地愿意出手全力相助，匈奴业已早早平定。
　　可人家就是不在乎不是。
　　故而，一拖再拖，便成了眼下近乎世仇一般的局面。
　　中原王朝强大了，必然要北出，封狼居胥。
　　而匈奴强盛了，也必然要南下，劫掠一切。
　　你来我往，无数年来已经成了一种轮回。
　　眼下有人既有能终结这一切的能力，亦有终结这一切的想法，那实在是太好不过了。
　　“大都督此番出击，定然能马到功成，彻底擒杀伪神！”
　　一旁，祝玲珑脸上满是认真之色。
　　在她看来。
　　匈奴动荡不休，荡平他们只不过随手之事。
　　唯有那尊自万载前苟活至今的神灵，方才是大都督此番要亲自出手的原由所在。
　　事实上，确正也如此，大差不差。
　　“吩咐下去吧，今日便要开拔。”
　　许念心平气静，未曾有丝毫波浪。
　　这件事在他心中，并不值得重视。
　　只不过，是为了得到极北之谜，顺便研究一下所谓的【神】又是个怎般构造，也算为往后封神之事做个预案。
　　“此番巡视，我不但要解决遗祸上万载之久的匈奴之患，还要横扫九州妖氛，于天下黎明心中鼎立起一个无上的榜样！”
　　“更要人人以作为乾人为荣，汇聚亿万心念，铸就不世之运朝！”
　　许念双目灼灼，望着南离子。
　　第一次在除过身边亲近人之外，说出他心中的未来。
　　南离子正襟危坐，脸上的神情一下子肃穆起来，微微思量间，沉声道：
　　“大都督如此不遗余力的推行变革，可是要借助人道气运，推演武学，尝试突破极限，走出一条从未有人涉足的路？”
　　闻言。
　　许念颔首，再度高看了一眼这位曾经的逍遥阁掌教。
　　还是他有几分眼光，一语就道破了自己心中所想。
　　“不瞒南道长，我便是这个想法！”
　　“此世武道我已然走到尽头，虽偶然得天外传承，但限于种种原因，想要单靠一人之力成就，几乎不可能。”
　　“所能行之路，唯二！”
　　“其一化身大魔，吞尽世间一切，当我成就武道魔仙之时，恐也就是此界破灭之时，其二便是集众之道，借众生气运以成道，最后待我功成之后，再反馈众生。”
　　“第一条路太酷烈我不取，故而唯一条路可走。”
　　“你，可能明白我之心意！”
　　南离子郑重做礼，斩钉截铁道。
　　“请大都督放心！”
　　“在下，必然不负所托。”
　　许念微微颔首。
　　身下飞舰猛然一个震动，伴随着强大的推背感，缓缓驶向一望无际的草原。
　　目光长望，仿佛对上了一个未知的存在：
　　“我的大业，便将从你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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