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叶澜坐在岸边的一块泥埂上，把湿透的裤腿往上卷了两圈，露出沾着泥点的小腿。日光透过水面上的雾气照在她脸上，暖融融的。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刚才触过石面的那根食指指尖还有些温热残留，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焐热了。金色灵能在丹田里转动的速度已经慢下来了，慢慢恢复到平时的节奏。灰色灵能在温热消退之后又恢复到了原来的厚度，依然安静地铺在胸腹交界处，但是叶澜注意到了一点不同：灰色灵能铺展的边缘比之前更加规整了，像一堵被重新修葺过的墙，棱角分明，连与金色灵能之间的那道看不见的墙也似乎变得更清晰了一些。
　　“灰色和金色之间本来有一道无形的边界。“她低声说，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刚才暖流过来的时候那道边界像是被什么力量确认了一遍——不是被打破，也不是被模糊，是被'压实'了。灰色还是灰色，金色还是金色，但是中间那道线的位置更明确了。“
　　凌霜收好地图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他走到水边也蹲下身，把手伸进水里朝石面的方向探了一下，停留了片刻之后收回来甩了甩水珠：“我只能感觉到水温差异和微弱的振动，没有灵能层面的感知。你的感觉是唯一的直接信息来源。“他站起身朝四周看了看，“时间还够，我打算沿着南偏东的方向朝虎头崖那边走一段，看看沿途地表有没有对应地下冷流走向的痕迹。“
　　叶澜站起来把裤腿放下，湿布贴在腿上的凉意让她打了个小小的寒颤。她跟着凌霜离开了泉眼边的水面，重新钻进南侧的芦苇丛。这边的芦苇比来时的方向更高更密，苇秆粗壮，需要用手拨开才能穿行。脚下的地面比泉眼周围稍微硬实一些，不再那么陷脚，但是每隔几步就能看见地表上有一条浅浅的沟痕——不像人为挖出来的，更像是地面自然凹陷形成的浅槽，大致走向确实是指向南偏东方向。凌霜每走一段就停下来看那些浅槽的走向，偶尔蹲下来用手指沿着沟槽底部摸一下，然后将手指凑到鼻尖闻一闻。
　　走了大约两刻钟之后芦苇丛渐渐稀疏了，地势开始微微抬升。地面上的浅槽变得更深更明显了，宽度大约一尺，深度能没过脚踝，槽底的石子和土块表面泛着一层湿润的暗色，和周围的干土形成了鲜明对比。凌霜在一条较深的沟槽旁边蹲下，从腰间的皮袋里取出一根细铁签，把铁签插进槽底的湿土里大约两寸深。他把铁签拔出来之后举到日光下看——铁签尖端的颜色略微变深了，但不是泥土的深色，而是一种极淡的灰蓝色，像什么矿物质在铁面上留下的痕迹。
　　“地下有带灵能的水流经过，长期浸润让土里的矿物成分发生了微量改变。“他把铁签在衣袖上擦了擦收回皮袋，“走到这边已经快到虎头崖脚下了。你感觉一下，那股冷流的方向有没有变化？“
　　叶澜停下脚步，闭上眼睛把注意力朝南偏东的方向放出去。灰色灵能在她体内保持安静，但金色灵能在丹田里亮起了一小片光，像一盏被拨亮了的油灯。她把自己的感知沿着金色灵能的光芒向南延伸，手臂上残留的那种触感记忆被激活了——那股冷流确实还在，方向依然从南偏东来，但是离得越近，冷流的质地就越清晰。它不再是单纯的“凉“，而带有一种微微的黏稠感，像被冻过的蜜糖在缓慢地流动着。而在冷流的更深处，她能感觉到一丝极其稀薄的、若有若无的波动，那波动和泉眼底下暖流的跳动频率不一样——暖流是每两三次呼吸跳一下，这个波动更慢，大约十次呼吸才隐隐地颤动一次。
　　“冷流底下的更深处还有一层波动。“她睁开眼睛望向远方——虎头崖的轮廓已经在前方一里左右出现了，青灰色的崖壁从地面陡然升起来，崖面上攀附着暗绿色的苔藓和爬藤。崖脚处确实有一片乱石堆，大小不一的石块散落在地上，有些被藤蔓盖住了大半，有些露出青黑色的棱角。乱石堆中间隐隐能看到一处低洼地，水汽从洼地里升腾起来，在日光下泛着一层白亮的光雾。
　　“是那个冷水潭。“凌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到了跟前再看看情况。“
　　他们穿过最后一片芦苇丛踏上虎头崖脚下的碎石坡。脚底下的石块大小不等，踩上去需要小心才不会崴了脚。叶澜低头看着脚下，发现那些碎石的排列方向有些奇怪——大部分石头都不规则地散落着，但每隔几步就有一块石头表面平整光滑、呈现出类似的青灰色，和泉眼水底那块石面的质地非常接近。这些青灰色石头埋在大小不一的普通碎石中间，不仔细看很容易被忽略，但是一旦注意到了，就会发现它们的位置在地面上隐隐连成了一条线，从虎头崖脚下一直朝着泉眼的方向延伸过去。
　　乱石堆中间的低洼地确实是一个水潭。潭面不大，大约两丈见方，潭水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靛蓝色，清澈见底。叶澜走到潭边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触感冰凉，和泉眼那边的温凉完全不同，水冷得像刚从深井里打上来的，凉意顺着指尖往上走，在小臂中段就停住了。和泉眼那边暖流会上行到肩关节不一样，这股冷意只停留在小臂以下，像被什么无形的屏障拦住了。
　　她把手收回来，低头看着指尖。指尖上没有沾到任何可见的痕迹，但她能感觉到一股极细的凉气从指尖渗进了皮肤，沿着手臂内部缓慢地朝上走。走到肘关节的时候那股凉气忽然停住了，然后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似的拐了一个弯，朝皮肤表面浮上来，最后从手肘外侧的毛孔里散了出去。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了十次呼吸的时间。
　　“这里的水里含的灵能和刚才泉眼底下那股横向的冷流是同一种。“叶澜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但是潭水里的浓度比泉眼那边高得多，在泉眼那边需要用手触到石面才能感觉到，在这边光是把手伸进水里就能感知到了。而且这个潭底——“她朝潭水深处看，靛蓝色的水清澈到能看见潭底的碎石和细沙，在潭底正中央的位置，一块青灰色的平整石面从泥沙里露出一角，和泉眼那边的石面几乎一模一样。


　　(https://www.lewenn.com/lw68740/47610035.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