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太蠢了

　　“先生，这……这……”
　　“这出戏，叫‘活菩萨错开催命方，善人堂变成阎王殿’。”方九的嘴角，勾起一个近乎残忍的弧度，“你觉得，京城里的百姓，是信一个远在天边的皇帝，还是信一具死在自己眼前的尸体？”
　　“到那时，苏冢卿费尽心机得来的‘仁善’之名，就会变成一个天大的笑话。他施的粥，是毒药。他赠的药，是穿肠散。他这个太傅，这个帝师，就会变成一个沽名钓誉、草菅人命的伪君子。”
　　方九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他不是想下棋吗？那我就陪他好好下一盘。”
　　“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他最珍视的名声，他最在意的民心，是如何一点点变成刺向他自己的，最锋利的刀。”
　　普安堂开门施粥的第七日，天朗气清。
　　善堂门口排起了长龙，领粥的百姓脸上带着感激的笑，几个病恹恹的流民在另一侧的医庐前，等着郎中施药。一切都如沈青辞所设想的那般，平稳，且充满了希望。
　　直到第一个人倒下。
　　“哎哟！”
　　一声凄厉的惨叫，一个刚喝完粥的中年男人捂着肚子，猛地栽倒在地，口中涌出黑色的血沫，四肢剧烈抽搐。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
　　“他……他喝了粥就倒了！”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医庐那边，一个刚领了汤药服下的老妇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嗬嗬声，身体一软，靠着墙滑了下去，双目圆睁，没了气息。
　　“死……死人了！”
　　不知是谁惊恐地喊了一嗓子，仿佛点燃了火药桶。
　　‘砰！’
　　‘砰！’
　　接二连三，又有三四个领了粥或药的人，在同一时间痛苦倒地，死状与先前两人如出一辙。
　　恐慌一瞬间蔓延开来。
　　“粥里有毒！”
　　“药是穿肠散！”
　　“天杀的！太傅府不是行善，是害命啊！”
　　前一刻还满是感激和笑意的脸，此刻只剩下扭曲的恐惧和愤怒。人群尖叫着四散奔逃，仿佛普安堂是什么吃人的地狱。
　　几个死者的家属扑了上来，抱着尚有余温的尸体，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还我当家的命来！”
　　“杀人偿命！苏冢卿草菅人命！”
　　“什么活菩萨，分明是阎王殿！这哪里是普安堂，这是断头台！”
　　流言比风还快，不过半个时辰，“太傅府善堂毒杀流民”的消息，便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太傅府。
　　书房内，一片死寂。
　　苏冢卿面无表情地听完管事的禀报，一言不发。
　　沈青辞正拿着一把小银剪，修剪着一盆君子兰的枯叶，动作平稳，没有一丝颤抖。
　　“死了五个人，都是在普安堂领了粥药之后，当场毙命。”苏冢卿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嗯。”沈青辞剪下一片枯叶，淡淡地应了一声，“手法很干净，也很蠢。”
　　“是啊，太蠢了。”苏冢卿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喝了一口，“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是个局。”


　　(https://www.lewenn.com/lw68752/47594061.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