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差事

　　“大人，前方就是通州渡口，过了那里，再行两日，便能入京畿了。”亲信卫风在他身后低声道。
　　苏冢卿“嗯”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江面上。
　　江南的风景确实好，烟雨朦胧，如诗如画。可他看在眼里，却只觉得这层层叠叠的雾气之下，藏着数不清的污秽与不堪。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数十支淬了毒的冷箭，破开江上薄雾，悄无声息地朝着船舱射来！
　　“有刺客！保护大人！”卫风怒吼一声，抽刀挡在苏冢卿身前。
　　船上常备的亲卫反应极快，瞬间举起盾牌，将箭矢尽数挡下。又有数道黑影从江边芦苇荡中窜出，脚踩浮木，如鬼魅般朝着官船扑来。
　　一时间，刀剑相击之声不绝于耳，血腥气很快便弥漫开来。
　　苏冢卿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只是从容地转身，走回船舱，给自己倒了杯茶。
　　他端起茶杯，看着窗外厮杀的身影，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知道，他抄了张知府的家，断了江南某些人的财路，他们不会善罢甘休。这一路的刺杀，他早有预料。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外头的打斗声便停了。
　　卫风走了进来，身上带着血气，脸上是压不住的怒火，“大人，都解决了。我们的人伤了两个，不重。对方都是死士，没留一个活口。”
　　“意料之中。”苏冢卿呷了口苦茶，淡淡地道。
　　“大人，他们这是在警告您！我们必须尽快回京，京城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卫风急切地道。
　　苏冢卿放下茶杯，看着他：“回京，然后呢？躲在太傅府里，指望陛下的庇护？”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卫风单膝跪地，“只是……夫人在京中等您，小小姐也在。您若是有个万一，让她们怎么办？”
　　苏冢卿闻言，沉默了。
　　是啊，他的青辞，他的知安，是他如今唯一的弱点，也是他唯一的铠甲。
　　“正因为如此，”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我才不能就这么回去。”
　　卫风不解地抬头看他。
　　“我扳倒了张知府，追回了八成亏空，在陛下面前，算是有了交代。”苏冢卿看着窗外，眼神幽深，“可卫风，你想过没有，账本上的窟窿是补上了，可那些被换掉的漕粮，那些掺了沙石的陈米，都流向了哪里？”
　　卫风的脸色，瞬间变了。
　　“我听闻，去年江南下游的云泽县，遭了水灾，颗粒无收。朝廷拨了赈灾粮款下去，可年底，还是饿死了上百人。”苏冢卿的声音，冷得像冰。
　　“大人，您的意思是……”
　　“我想去看看，”苏冢卿转过头，看着他，“这灾，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
　　“可是大人，这不在您的差事范围之内！您已经树敌太多，若是再节外生枝，恐怕……”
　　“差事？”苏冢卿冷笑一声，“我的差事，是帝师，是太傅。教导君王，辅佐朝纲，若连治下百姓的生死都视而不见，我还算什么太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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