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忌惮

　　大太监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陛下圣明！”
　　“朕觉得，他说得有几分道理。”皇帝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大太监，眼神幽深，“但朕也觉得，水至清则无鱼，苏爱卿是朕的肱股之臣，他的夫人能干，也是为我朝市井繁荣，添砖加瓦。”
　　“他们知道进退，懂得取舍，这很好。”
　　“朕，很欣慰。”
　　他挥了挥手：“传朕旨意，蜀中主事一案，彻查到底，绝不姑息。至于玲珑坊……就让他们开着吧。京城这么大，多一家铺子，也热闹些。”
　　“奴才遵旨。”大太监磕了个头，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
　　织云阁那场轰轰烈烈的清仓甩卖，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过三日，那挂在门口的“三折清仓”牌子便被悄无声息地摘了下去，铺子又恢复了往日那般高不可攀的清冷模样，只是大门紧闭，挂上了“东家有事，暂歇三日”的牌子。
　　这番操作，让全京城等着看热闹的人都摸不着头脑。
　　玲珑坊的掌柜更是疑心大起，一连几日都派人死死盯着对街的动静，生怕是沈青辞的什么阴谋诡计。
　　然而，一连数日，织云阁都毫无动静。
　　反倒是京城里另外几家挂在沈青辞名下的米铺、杂货铺，都悄无声息地盘了出去，接手的都是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商户。
　　这下，玲珑坊的掌柜彻底看不懂了。
　　“小姐，您这是……”温婉宁坐在太傅府的花厅里，看着沈青辞悠然品茶的模样，满心的不解，“咱们费了那么大劲才把鱼引过来，怎么临到收网的时候，反倒自己把网给剪了？”
　　“不止剪了网，我还把几处不怎么起眼的渔塘都送了人。”沈青辞放下茶杯，语气平淡。
　　“为什么啊？”岚香在一旁急得直跺脚，“玲珑坊那么欺负人，咱们就这么算了？”
　　“不算了，还能如何？”沈青辞看了她一眼，眼神清明而冷静，“跟他们硬碰硬，拼个鱼死网破？我们就算赢了，又能得到什么？不过是两败俱伤，让看戏的人称赞一句太傅夫人果然有本事罢了。”
　　“可这口气，我咽不下！”岚香气鼓鼓地道。
　　“傻丫头，生意场上，争的不是一时之气，是长长久久的安稳。”沈青辞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疲惫，“钱是赚不完的，可这京城里的风浪，却是避不完的。”
　　她看向温婉宁，一字一句道：“婉宁，织云阁的生意，以后放缓些吧，那些大宗的买卖，能推的就推了，只做些相熟的、信得过的老主顾的生意。铺子里的绣娘，也减去一半，工钱照发，让她们在家接活就成。”
　　这个决定，比直接关了织云阁，更让温婉宁震惊。
　　“青辞，你这是……要自断臂膀？”
　　“不是自断臂膀，是卸下盔甲。”沈青辞摇了摇头，“我只是想明白了，我一个妇道人家，守着这么大的家业，未必是好事，树大招风，如今有人眼红，想来分一杯羹，那便分给他们就是。京城这么大，钱大家一起赚，总比我一个人霸着，惹人忌惮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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