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试探

　　他们若是赢了，将玲珑坊彻底击垮，那便是“功高震主，不知进退”。
　　他们若是输了，织云阁倒闭，那便是“无能之辈，不堪大用”。
　　好一招帝王心术，真是步步惊心。
　　“我明白了。”沈青辞深吸一口气，眼底的锐利渐渐被一种更为沉静的理智所取代，“这生意，不能再这么做下去了。”
　　“委屈你了。”苏冢卿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语气里满是心疼。
　　他知道，织云阁是她的心血，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
　　“不委屈。”沈青辞靠在他怀里，摇了摇头，“我只是想清楚了一个问题，生意做得再大，也大不过皇权。与其把所有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惹人忌惮，不如把生意做小一点，做得更精一点。”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坚定：“钱是赚不完的，但家人的平安，比什么都重要。我不想知安以后，也活在这样的猜忌和算计里。”
　　苏冢卿看着她，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赞许。
　　他的妻子，永远都这么通透，这么清醒。
　　“好，都听你的。”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们暂避锋芒，让些利出去，让他们也挣些钱，有时候，退一步，反倒比进一步更稳妥。”
　　“嗯。”沈青辞应了一声，“明日，我就让婉宁把清仓的戏码停了，就说……库房的旧货都卖完了。至于玲珑坊，他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去吧。”
　　“至于蜀中转运司的那个主事……”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账本已经递上去了，就没必要再收回来了，陛下想敲打我们，我们接着。但想踩着我们往上爬的人，也该付出点代价。”
　　“我明白。”苏冢卿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
　　皇宫，御书房。
　　皇帝批阅完最后一本奏折，揉了揉眉心，对一旁侍立的大太监问道：“外面最近，很热闹？”
　　大太监躬着身，小心翼翼地回话：“回陛下，是太傅夫人的织云阁和李家的玲珑坊，在……在为了绸缎生意，争得厉害。”
　　“哦？那结果如何？”皇帝端起茶杯，状似无意地问。
　　“起初是玲珑坊占了上风，织云阁都被逼得清仓甩卖了，可就在今日，织云阁忽然就收手了，说是……说是以后只做些熟客的生意，不与人争了。”
　　皇帝吹了吹茶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听说，御史台今日还参了蜀中转运司的一个主事，说他以权谋私，收受贿赂？”
　　“是。”大太监的头垂得更低了，“证据确凿，人……已经下狱了。”
　　“嗯。”皇帝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语气听不出喜怒，“苏爱卿是个聪明人，他的夫人，也是个通透的。”
　　大太监不敢接话。
　　“前几日，还有人跟朕说，太傅权势过重，其妻又富可敌国，长此以往，恐非国家之福。”皇帝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砸在御书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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