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有意思

　　这话问得，显然是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江南的丝是好，但吃多了，总想换换口味。”沈青辞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我听说，蜀锦冠天下。所以特来向陆老板求购一批上好的蜀锦，不知陆老板肯不肯赏脸？”
　　“赏脸？”陆远舟笑出了声，“沈夫人说笑了。我陆某人是生意人，有钱赚的买卖，没有不做的道理。只是……”
　　他话锋一转，身子微微前倾：“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夫人的货，要多少？又要如何运出去？这运费，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万一路上出了什么差池，货毁人亡，我陆某人可担不起这个干系。”
　　“我要的货，能铺满夫人名下在京城所有的铺子，而且，以后每个季度，我都要这么多。”沈青辞放下茶杯，直视着他的眼睛。
　　陆远舟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些。
　　他知道，这已不是一笔寻常的买卖，而是一个足以改变整个蜀中丝绸格局的豪赌。
　　“至于运送，”沈青辞继续道，“我自有办法。我的人，会从一条特殊的官道走，沿途皆有兵站护卫。陆老板只需将货备好，剩下的，无需操心。”
　　“兵站护卫？”陆远舟眯起了眼，“沈夫人好大的手笔，看来，夫人在京中的依仗，不小啊。”
　　“我最大的依仗，是织云阁的招牌，和白花花的银子。”沈青辞不卑不亢，“陆老板，明人不说暗话。江南的商路出了问题，这是我的困局，却也是你的机会。”
　　“一个让你陆家的蜀锦，彻底取代江南丝，成为京城新贵的绝佳机会。”
　　陆远舟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他身为蜀中丝绸商会的会长，多年来一直想将蜀锦推广出去，奈何蜀道艰险，成本高昂，始终无法与价廉量大的江南丝抗衡。
　　如今，机会就摆在眼前。
　　“沈夫人说得倒是动听。”他重新靠回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可我凭什么信你？京城水深，我听说，与夫人作对的，是宫里的人物。我陆家在蜀中安安稳稳，何必为了你，去得罪那些我得罪不起的人？”
　　“因为你没得选。”沈青辞的语气忽然冷了下来。
　　陆远舟的动作一顿。
　　“陆老板以为，我今日来找你，只是来求你合作的吗？”沈青辞笑了笑，那笑容却有些冷，“我若是在蜀中另起炉灶，再扶持一个愿意跟我合作的王老板、李老板，你猜，蜀中丝绸商会里，会有多少人动心？”
　　“你威胁我？”陆远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雅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沈青辞依旧平静，“我来，是想与陆老板双赢。你帮我解了货源之困，我帮你打开京城销路，让你成为名副其实的蜀锦之王，这笔买卖，做与不做，全在陆老板一念之间。”
　　陆远舟死死地盯着她，半晌，忽然笑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抚掌大笑，“我陆远舟在蜀中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沈夫人这般有胆识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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