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差劲

　　“我这些天一直在想这个事。”沈青辞盘起腿，双手撑在膝盖上，“她是女孩子，在这世道上本来就比男子多几重难处。我不想让她跟那些官家小姐一样，学几笔字，绣几朵花，然后等着嫁人。”
　　“你想让她学什么？”
　　“文武都学。”
　　苏冢卿看她。
　　沈青辞说得很干脆：“读书识字是根基，算账理事是本事，这两样不能少，但光有脑子不够，身子骨也得硬，你看我当年在侯府那三年，身子亏得多厉害，要是我从小练过武，至少不至于掉进湖里差点淹死。”
　　她顿了顿，“我想让她学武。”
　　苏冢卿没吭声。
　　沈青辞等了一会儿，“你不同意？”
　　“不是不同意。”苏冢卿斟酌着措辞，“学武很苦，你舍得？”
　　“怎么不舍得？吃苦又不会死人。”
　　“她才四个月。”
　　“四个月怎么了？我这不是提前规划嘛。”
　　苏冢卿看着她一脸较真的样子，没继续反驳。
　　沈青辞见他这个反应，反倒急了。“你是不是觉得女孩子学武不好？”
　　“我没这么说。”
　　“你虽然没说，但你那个表情分明就是在想，女儿家舞刀弄枪的不成体统。”
　　苏冢卿无奈：“你别替我想。”
　　“那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她现在太小，你说什么都是你一个人在激动，她听不懂。”
　　沈青辞低头看了一眼摇篮。
　　知安睡得正死，嘴巴一鼓一鼓的，不知道在梦里吃什么好东西。
　　“……好吧。”沈青辞泄了气。
　　苏冢卿伸手帮她把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
　　“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他开了口，声音放得很低，怕吵醒孩子，“女子不该被困在后宅里。她若想学文就学文，想练武就练武，不必拘着。”
　　沈青辞眼睛亮了一点。
　　“但有一条。”苏冢卿补了一句。
　　“什么？”
　　“得她自己愿意。不是你替她决定。”
　　沈青辞哼了一声，“我当然不会逼她。我只是帮她把路铺好，走不走是她的事。”
　　“行。”苏冢卿点头，“那就文武都请先生，等她大些了自己选。”
　　沈青辞满意了，往他肩头靠了靠。
　　“苏冢卿。”
　　“嗯。”
　　“我要把她培养成全京城最厉害的姑娘。”
　　苏冢卿没接话，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沈青辞又嘟囔了一句：“凭什么女子就不能上马拉弓？凭什么就只能相夫教子？我偏不信这个邪。”
　　“你什么时候信过？”
　　沈青辞愣了一下，笑了。
　　“也是。”
　　摇篮里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哼唧。
　　两人同时低头看过去。
　　知安醒了，不哭不闹，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盯着头顶的帐顶发呆，小嘴吐了个泡泡。
　　沈青辞伸手戳了戳她的脸蛋，软乎乎的，手感极好。
　　“知安，你娘跟你说，以后谁欺负你，你就打回去。”
　　知安张着嘴笑，露出光秃秃的牙床。
　　苏冢卿在旁边补了一句：“打不过就跑，跑回来找你爹。”
　　沈青辞横了他一眼，“什么叫打不过就跑？我的女儿怎么可能打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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