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不到

　　“小半碗而已。”
　　“什么叫而已？她才多大，少喝一口都不行。”
　　苏冢卿看了一眼怀里那个正抓自己脚丫子玩的小东西，嘴巴一咧一咧的，口水拉丝，精神得很。
　　“她不像少吃了的样子。”
　　沈青辞低头看知安，知安正好抬头看她，四目相对，小丫头咯咯笑了两声，一脚蹬上了她的胸口。
　　“你看看她，力气这么大，哪像没吃饱的？”苏冢卿说。
　　沈青辞没理他，把知安换了个方向抱，嘴里念叨着要不要换个奶娘，会不会是奶水不够了，要不要让周太医来看看。
　　她产后身体很虚，所以没办法自己母乳喂养，喂了一小段时间后就找了奶娘。
　　苏冢卿听她翻来覆去说了半盏茶的功夫，终于忍不住开口。
　　“青辞。”
　　“嗯？”
　　“你不觉得你最近有点太紧张了？”
　　沈青辞抬头瞪他。
　　“我紧张怎么了？我第一次当娘，我不紧张谁紧张？”
　　“我也是第一次当爹。”
　　“你倒是紧张啊！你每天就知道上朝、回来逗她笑两声、然后继续上朝，你紧张什么了？”
　　苏冢卿被堵得一时无言。
　　知安在她娘怀里扭了扭，伸手去够苏冢卿的下巴。
　　苏冢卿弯腰凑过去，小手啪地一下拍在他脸上，拍完还攥着不撒手。
　　岚香在旁边看得乐不可支，赶紧捂住嘴。
　　苏冢卿面不改色地把那只小手从脸上掰下来，低头跟女儿对视了一会儿。
　　“她打我。”
　　“活该。”沈青辞说。
　　“我做什么了？”
　　“谁让你嫌我紧张。”
　　苏冢卿认了。
　　这种事情没法辩，辩了也赢不了。
　　其实沈青辞自己心里清楚，她确实有些过于紧绷了。
　　不是不知道孩子少吃一口两口没什么大碍，只是她从小没见过自己母亲是怎么带孩子的。
　　沈家虽然有钱，但她娘走得早，后来的一切都是她自己摸索着来的。
　　嫁人、持家、做生意——这些她都能应付。
　　唯独当娘这件事，没有人教过她。
　　她翻过几本育儿的古籍，也问过周太医不少问题，李嬷嬷和王嬷嬷更是被她问得招架不住，几乎把宫里那一套规矩倒背如流地说了个遍。
　　可她还是觉得不够。
　　总觉得自己会漏掉什么，总怕哪一步做错了，会影响知安。
　　这种不安她没跟任何人说过。
　　包括苏冢卿。
　　不是怕他笑话，是觉得说出来也没用。当娘这件事，终归得自己扛。
　　晚间知安睡了，沈青辞靠在床头翻一本从宫里嬷嬷那儿借来的小册子，上面记着各月龄孩子的饮食起居注意事项。
　　苏冢卿从书房过来，看见她又在看那本册子，走过去坐在床沿。
　　“又看。”
　　“我怕记漏了。”
　　“你都背下来了。”
　　“背下来跟做到了是两码事。”沈青辞翻了一页，忽然问他，“你说知安以后会长成什么样？”
　　苏冢卿想了想：“像你。”
　　“我问的不是长相。”
　　“性格也像你就很好。”
　　沈青辞放下册子，认真地看着他，“我是说，你想怎么培养她？”
　　苏冢卿没急着回答，等她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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