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袖手旁观
徐诚看向曹亮：“曹警官，这次来找我，就是想让我和马海见一面吗？”
“还有别的事想问你。我听你夫人谈及那张可疑纸片的事，想找你谈谈。”
“什么纸片？”
“写着‘你也尝到这份痛苦了吧’的纸片。”
“我不知道啊。”
“......你是打算装蒜吗？”曹亮眯起眼睛问。
“我真不知道，我就听我妻子提过一嘴，她把那纸片撕碎了，我一听那纸片上写的这种话，就气不打一处来，这明显是在拿我儿子去世这件事找乐。我是想把那张纸片拼凑起来，看看究竟是谁留下的，不过被撕的太碎了，我也只能生闷气，没别的法子。你为什么好奇这件事？”
“你夫人说你之后就离开了家。”
“对，我实在是太生气了，都想砸东西了，但我也不想吓到我妻子，所以我就离开家去停车场的车里抽了几支烟。把气理顺后我就回家了，哪儿都没去。”
“哦，原来是这样。”曹亮缓缓点头，“你是看不起我啊。”
“什么？怎么可能？”
“你把我当傻子骗，这不就是看不起我吗？”
徐诚惊诧的说：“曹警官，你何出此言呢？”
“你这种骗小孩的话拿来糊弄我，是不是太不把我当回事儿？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刑警队长是靠关系才当上的？”
“我、我没这个意思！”徐诚脸颊涨红，手足无措的看着身旁比自己小了快20岁的刑警队长，“我真没骗你——”
“说实话！为什么有人会在你家门口丢下那张纸片！”
“我、我怎么可能知道！你去找丢纸片的人啊，你把他揪出来，我还想揍他呢！”
“你知道。”曹亮面无表情的说，“你要是不老实把事情交代出来，那咱们就换个地方聊。我们刑警队有专门的房间来招待死硬分子，你可以去试试。前段时间进了一批专业设备，我正愁找不到机会用。”
“你什么意思？你你是在威胁我吗？”徐诚惊又怒，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曹队，您看您这是——”
“把嘴闭上！”
曹亮的呵斥吓得马海险些推门逃走。坐在一旁的徐诚也是吓得一哆嗦，手拉在门把手上。曹亮直接将车门锁住，侧着身子紧盯汗流直下的徐城，“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为什么有人会在你儿子死后给你写那样一句话？‘你也尝到这种痛苦了吧’，也就是说因为你的缘故，有人在你之前就体会到了丧子之痛！”
“你、你胡说八道！”徐诚大吼道，“赶紧放我下车，否则我、我告你去。”
“欢迎你投诉我，去哪儿都可以，但那是之后的事，你必须把话说清楚。你觉得我查不到吗？我堂堂刑警队队长，调动的资源是你能抗衡的吗？你以为自己干的就天衣无缝，别开玩笑了！虑考虑你自己吧，你害死了自己的亲生儿子，你觉得那个人就会因此收手？别做梦了，你妻子还活着，你还活着，那人已经杀了一个无辜的人，你觉得他会就此收手？”
曹亮说话时的音量并不大，也没什么强烈的语气，但正因为这种冰冷的仿佛金属般的沉重，带给人的压迫才是最强的。
即便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马海就已经吓的心快从胸膛里跳出来，更何况是处在气场全开的曹亮身旁的徐诚。
在将近半个世纪的人生中，徐诚还是第一次感到自己被逼到了绝境，身旁这个人像是头饿狼，死死咬住他的脖颈，除了放弃抵抗别无他法。而且他不得不承认，曹亮的话很有道理，自己儿子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自己妻子、甚至自己是否也会遭此厄运呢？
这几天，徐诚没有一秒钟不是在恐惧中度过。在一番天人交战后，徐诚岌岌可危的心理防线轰然倒塌，他颓废的靠在车座椅上，闭上双眼、眼泪从布满细细皱纹的眼角滑落。
“马海，你能下车吗？我想单独和曹警官聊。”
马海看向曹亮，见后者点头同意，立刻迫不及待的走下车，径直向开在路旁的便利店走去，生怕被叫住。
曹亮冷哼一声，将视线放在徐诚身上，“说吧。”
“其实我不会游泳。”
“你妻子说了。”
“我是个旱鸭子，我那天只不过是去水库钓鱼，然后就发现有个孩子溺水了。我很着急，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站在岸边叫其他人过来帮忙。有人把那孩子给救上岸了，然后那人就走了。是我和另外两个人、我们仨把那孩子给送去医院的。”
“也就是说你们三个其实并不是见义勇为的人，而是另一个人救了人，但直接走了？”
“对，我们仨也不想抛头露面，不过因为去医院留了联系方式，就被记者找到了，不知怎么的就被颁发了见义勇为奖。这事毕竟是好事，也没有推辞的道理，而且那孩子也的确是我们送去医院的，所以我们也就没说什么。不过有一件事没人知道。”
“你说。”
“把那孩子救起来的第二天，我们仨去医院看望那孩子，返程的路上顺便去了趟水库。也不知怎么就那么巧，又遇上一个人溺水了。”
“又遇上人溺水？”
“对，只不过这次没人去救他。我不会水，另外两个人也不敢下水救人，那不是个孩子，是个成年人，而且离岸边有点远，没把握能把他救回来，说不定把自己都得搭上。就在我们几个犹豫的时候，那人就沉没影了。
“我们当时吓坏了，刚巧四周也没有其他人，我们就决定赶紧走，别摊上事。毕竟我们刚救了一个孩子，却又眼睁睁的看着另一个人淹死了，我们都担心这可能会引祸上身。”
“所以你在看到那张写着‘你也尝到这份痛苦了吧’的纸条时，第一时间就想起了那个被你们见死不救的人？”
“对，后来我听别人说死的是个大学生，好像是经常去水库钓鱼，我可能还碰到过他。可是曹警官，我真的无能为力呀！我不会水！另外两个人会不会我也不清楚，反正他们没敢下水。我们仨撑死了也就是袖手旁观啊，总可能是因为这件事，有人杀我的孩子泄愤吧！他、他怎么可能知道我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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