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倒计时（完）

　　“威胁我？你不是第一个对我说这种话的人，这些人要么被关在监狱里等死，要么已经投胎了。你觉得你会是哪种情况？”
　　“我这人不走寻常路。”
　　旁观着哈克和自称‘维吉尔’的炸弹杀人狂唇枪舌战，王德发突然感到一侧裤袋传来震动，他悄悄拿出手机看了眼，发觉是秦备打来的电话。“哈队，我出去一下。”王德发起身走出审讯室。
　　将门轻轻带上，他对站在窗前的秦备问：“你找我干嘛？”
　　“这人好像不对劲。”秦备皱眉说道。
　　“我还能不知道他不对劲？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王德发愤愤不平的说，“对他说人话根本没用。”
　　“不是这个，你没注意到吗？他有个小动作，频繁的瞄着墙上的挂钟。”
　　“有吗？”王德发仔细观察在审讯室内和哈克你来我往的维吉尔，退开几步观瞧，的确发觉这人时不时的就瞄一下墙上的挂钟，“他干嘛呢？看时间吗？”王德发皱眉嘀咕道，“该不会是困了吧？这眼看着就要到半夜12点了。”
　　秦备盯着一下一下转动的秒针看，此时距离半夜0点只剩下最后二十几秒，新的一天即将来临。
　　等等！倒计时！？秦备脑海中猛然划过一个念头，宛如一道闪电般击中他紧绷的神经。用力将站在身旁的王德发撞开，秦备一把拉开审讯室的门，待在屋内的维吉尔和哈克均向他投来惊讶的目光。
　　秦备冲进屋内，一把拽起哈克的胳膊，不由分说的拉着他往外跑。
　　“诶！你干嘛！？”哈克下意识的站起身，被前辈硬生生拽出狭小的审讯室。
　　“关门！快关门！！”
　　听到秦备的怒吼，哈克下意识的将审讯室的门关闭。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屋内传来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烈的冲击将整栋大楼都撼动了！炽热的气体从崩飞的门汹涌而出，把秦备、哈克和王德发撞飞到墙上。
　　不知过了多久，秦备才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审讯室已是一片废墟。观察室内也是满目疮仪。
　　王德发脸冲着墙、侧躺在地上，他身上散落着石块，哈克则是被桌子的碎片压住，凄惨的靠在墙角。
　　忍着全身传来的痛楚，秦备爬到王德发身旁，吃力的推着他的肩膀，“学长，你还活着吗？”
　　“我靠，怎么了这是？”王德发迷迷糊糊的转了个身，看清秦备的脸后，他傻呵呵的笑道：“老秦，你成花脸猫了，哈哈哈......”
　　“那你就成野猪了！”秦备没好气的说，将王德发丢下后去检查哈克的情况。
　　由于充当了秦备和爆炸冲击之间的缓冲物，哈克伤势要严重些，不过从他还能破口大骂来看，应该没什么大碍。
　　“这王八蛋！真是彻底疯了，竟然在自己身体里装炸弹！扯什么脑子长瘤，他就是脑子有病！”
　　“哈队，您没事吧？”
　　“我像是没事的样子吗？我的胃呀......”哈克疼的龇牙咧嘴，“小秦，你怎么知道他身体里有炸弹的？”
　　“猜的，他一直在暗中留意时间，而且有意延长对话，只不过我没想到他真的敢这样做。”
　　“是我疏忽大意了。”哈克自责的说，“检查了他的身外之物，就忘了检查一下他的身内之物！真是躲过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还是没能逃了被炸。”
　　“人没事就好。”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眨眼的功夫，变成废墟的审讯室就涌进来一大批人。给被爆炸波及的三人简单做了急救处理后，秦备三人被送去城南分局附近的医院进行救治。
　　经过一系列检查后，王德发和秦备奇迹般的只受了点轻伤，但还是在医生的建议下住院。哈克的伤势要重些，被震伤了内脏，但不需要进行手术。至于引爆体内炸弹的自称叫‘维吉尔’的男人，他在这场爆炸中粉身碎骨，最终只找到了几块骨头和烧焦的肉。
　　这个人以如此惨烈的方式告别世界，让秦备既愤怒又无奈。他也算是恶到纯粹的人了。秦备暗想。
　　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听着身旁王德发恼人的呼噜声，秦备辗转反侧，不过更让他难以平静的还是C组。
　　他或主动或被动，与这个犯罪组织打过数次交道，无一例外，每次的结局都极为凄惨，充斥着死亡与罪孽。秦备想不通这个犯罪组织究竟想干嘛，从这些疯子的种种行径中找不出合理的解释。
　　难不成只是一群单纯享受作恶的疯子组成的小团体？C组其实是精神病院？秦备叹了口气，他有预感，这绝对不会是自己最后一次与这个犯罪团伙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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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你睡了吗？”
　　“还没，进来吧。”换上睡衣的男人放下手中阅读的那本书，看向小心翼翼走进来的那个小小身影，“小杰克，熬夜可是会不长个的。”
　　“我也不想熬夜啊，可是我放心不下维吉尔。”
　　“他已经走了吗？”男人问。
　　“生命体征已经消失了，他应该是被警方抓获了，没办法对体内植入的炸弹进行解码。那颗炸弹一天必须解码一次，否则就会在午夜0点爆炸。真是搞不懂他为什么在自己体内植入这么危险的东西。他还那么爱喝酒，要是哪天喝多了忘了，岂不是白死了。”
　　“那是属于维吉尔的浪漫，他不会接受自己病死的结局。”
　　“我不太懂。”小男孩说，“老大，你为什么要放他出去呢？明明知道他已经没有几天活了。”
　　“这算是最后一点员工福利吧，毕竟维吉尔为C组做出了很多贡献，他在临死前想要去大闹一番，我又怎么能拦着他呢。虽说他杀白思鸠是出于报复。”
　　“因为就是这人当年开的讨债公司？”
　　“可能是吧。”穿着睡衣的中年男人心不在焉的说。
　　“维吉尔找上那个叫易南天的教授的理由，我也有点难以接受。就因为这名教授之前和他父母做过邻居，没把钱借给他们，就要时隔多年去杀人吗？”
　　“你果然是我们之中思维最正常的。”
　　面对男人的调侃，小杰克尴尬的挠了挠脸颊，“我总是因为自己的正常而感到与你们格格不入。”
　　“想离开C组了吗？你随时可以走，你知道的。”
　　“我不会离开。”小杰克摇了摇头，“老大拯救了我，我这条命都是你的，无论你给我下达什么命令，我都会忠实执行，即便我无法理解，甚至感到抵触。”
　　“要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听话，我能少掉不少头发。”男人打趣道。
　　“老大，我没能查出维吉尔为什么要杀害那个卖鸡蛋灌饼的小摊贩。”
　　“你应该少点对其他成员的好奇心。”
　　小杰克缩了缩肩膀，没敢吭声。
　　“那个卖鸡蛋灌饼的小摊饭，曾经是维吉尔妻子的情人，在维吉尔外出躲债那期间里。”
　　“原来是这么回事！”小杰克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同时也有点失望，“我还以为维吉尔有什么特殊理由呢，原来都这么无聊。”
　　中年男人哈哈大笑，伸手捏了捏小杰克粉嘟嘟的脸颊，“你不懂，表面上看起来越是疯狂的人，实则越脆弱。如果不是马上就要死了，维吉尔不会直面过去。”
　　小杰克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老大，那你有类似的过往吗？”
　　“怎么？八卦到我身上了？”
　　小杰克害羞的笑笑，“老大总不可能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吧。”
　　“谁知道呢。”中年男人微微一笑，“我的过往不值一提。有这时间你还是去研究该怎么谱写自己的未来吧。小东西，去睡觉。”
　　“好的，那晚安，老大。”
　　“晚安。”
　　房门关闭，男人的视线重新落回手中捧着的那本装帧精美的书上，可纸张上的文字却没有进入他的眼中。
　　“我的过往吗？”他轻声呢喃，“早已伴随背叛与死亡化为灰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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