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幻梦（1）

　　不知道过了多久，朱润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却什么都看不到。四周一片漆黑，仿佛他被丢尽了下水道里。头疼欲裂的他发出几声呻吟，他想动动手，却发觉身体不受控制，就像是瘫痪了一般。他不由得发出惊恐的喊声：“什么情况？”
　　突然，黑暗被强烈的闪光取代，光线太过刺眼，即便朱润发紧闭双眼，还是能感受到那似乎带着温度的灼热白光。等到光线渐渐减弱，朱润发的耳旁响起了窸窣的虫鸣鸟叫，他才微微睁开眼睛，向四周打量，赫然发觉自己竟然身处在一片昏暗的树林中！
　　“怎么可能！？我什么时候过来的？”朱润发惊恐万状，拼命回忆自己喝多了睡着后的遭遇，却一丁点也想不起来。
　　我是怎么被人弄到这片树林中的呢？这时朱润发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为何自己感觉像是瘫痪了，原来是他的手脚被绳子固定在一把椅子上！他拼命挣扎，椅子只是轻微摇晃，他被人固定死在这把椅子上，动弹不得。
　　“什么情况？有人在吗？你们究竟打算干嘛！把我松开，你们这帮王八蛋！”在恐惧的驱使下，朱润发破口大骂。可是骂着骂着，他就突然闭上了嘴。
　　他发觉这片树林自己并不陌生，虽然时隔多年，四周的环境有了些许变化，但眼前那棵歪脖子树还和记忆中的一样。
　　那棵树离他七八步远，歪歪扭扭的树干斜指向天空。浓密的树冠遮天蔽日，它丑陋、庞大，令人不寒而栗。
　　朱润发死死的盯着那颗歪脖子树，仿佛灵魂都被那棵树吸走，根本挪开视线。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来这里？他毛骨悚然。眼前这棵歪脖子树，无数次的出现在他的梦中。但他却再也没有回去看过这棵树。
　　时隔这么多年，这棵树再次清晰的矗立在眼前，朱润发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凉了。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那棵树竟然渗出了鲜血！从树干缝隙中流出来的猩红液体慢慢流淌到地上。
　　朱润发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宛如有生命般的液体向自己蜿蜒爬来，他拼命挣扎，可就是无法挣脱开身上的束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血向自己逼近。血在他的脚边停止蠕动，还没等朱润发松一口气，眼前突然凭空出现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穿运动夹克、牛仔裤和旧运动鞋的男孩，十一二岁的样子，但是却没有脸。脸的部位被一颗白森森的骷髅头取代。
　　这一幕把朱润发吓得险些心脏骤停，他紧闭双眼，期许自己能从恐怖的噩梦中脱离。他已经好久没再梦到过这个男孩、这棵树。
　　为什么今天他们又阴魂不散的找上我？难道是因为喝醉了的缘故吗？朱润发仍感觉晕晕的，酒精在他的体内肆虐。
　　妈的！我就知道不能喝酒！让你管不住嘴！朱润发拼命闭眼，仿佛只要一睁开，自己就会被那个早已死去的鬼魂彻底吞噬。可无论他怎么逃避，他都能感到一双视线紧盯着自己。
　　“你在害怕什么？”那男孩的声音如此空灵、飘渺，仿佛隔着十万八千里。
　　朱润发哆嗦了一下，悄悄睁开一道缝隙，那个男孩就站在距离他两三步之外，他一动不动，也不知声音究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你当年为什么要杀我？”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和你们玩！没想、没想对你们做什么！可是你们却——你们却捉弄我......我好心拿水果给你们吃，可你们呢？你们把我要送去研究所的蔬菜瓜果翻的乱七八糟！还在我的车里又蹦又跳。
　　“我只是想做个恶作剧，把你们关到车厢里吓唬你们一下。我怎么知道那个小孩竟然就、就哮喘发作了！他还没把药带在身边。然后他就——他就死了......那不是我的错，那是意外，谁知道他会发病啊！”
　　“如果你不吓唬我们，他怎么可能哮喘发作？”
　　“我、我只是想开玩笑而已，我不知道啊！”朱润发哭喊道，“我真没想到他会死，我当时慌了神，你们俩还叫我杀人凶手，还说要让警察来抓我，我能怎么办？我只想让你们把嘴闭上！我真的没想对你们做什么，可是你们却拼命打我、咬我。
　　“我当时控制不住自己，我就、我就掐你们，然后你们就昏死过去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我以为你们俩也死了！那都是意外，真的，你都知道啊！”
　　“我当然知道。你之后用绳子把我们勒死了。”
　　“那不是我的错！是你们！”朱润发吼道，“如果你们没有逼我，我怎么可能用绳子把你们勒死？我根本没杀人，你们却冤枉我！我、我不能被抓起来，我不想死，我不想蹲监狱啊！那不是我的错，那孩子是犯病死的，你们俩的死是——是你们逼我的！
　　“我只是慌了神，在你们昏死过去后用绳子勒你们的脖子，可我真的不想杀你们，但是我别无选择啊......你们不死，死的就是我。”
　　“你不光杀死了我们，还把我们的尸体藏了起来。”
　　“对......我把你们的尸体藏在了货车里。”朱润发失魂落魄的说，“我把菜送到那处研究所后，提心吊胆的开车返程。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你们仨的尸体就藏在车厢里的大纸箱里。那之后你们的尸体一直在车库里放着，我不敢把你们的尸体搬出来。我担心会被人看到。
　　“我买了个冰柜，把你们的尸体放在冰柜里。过了半年多，我才把你们的尸体埋在那棵歪脖子树下......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活在这件事的阴影中，我真的很后悔！如果能回到那一天，阻止那一切的发生，我愿意付出一切！”
　　“那你愿意去死吗？”
　　朱润发哽住了，“你、你是来杀我的？”
　　“你觉得呢？”小男孩轻蔑的问。
　　“不要！不要杀我！我没做错什么，都是因为你们调皮捣蛋，所以我才要小小的惩罚你们一下......谁知道竟然会死人啊！不要！放过我吧，求你了，放过我吧！”朱润发拼命哀求，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可眼前站着的骷髅男孩却一动不动，两个黑洞洞的瞳孔仿佛在鄙夷的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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