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货车司机（4）
当终于把柜子搬进屋子时，卷发青年已是满头大汗，这趟上楼比做100个俯卧撑还累。“谢了啊，”卷发青年对和他一起搬柜子的男人感激道，“床箱不着急，咱们歇一会儿吧，您也喝口水。”
“行，反正是你消费，500一天，你让我干嘛我就干嘛。”
“放心吧，就那些东西，搬完了您就可以收工了。这时候也不早了，也不耽误您下班。”
“孙子，给司机师傅倒杯水！也别光说不做！”
“知道了！爷爷。来，你直接进就行，不用拖鞋，反正一会拖地。”
那名个头不高、剃着短寸头的中年男人点点头，走进屋内。“您坐着歇会儿。”卷发青年指了下沙发，快步走进厨房去烧水泡茶。从这间一居室的卧室中传出戏曲的声音，那位老爷子似乎正悠闲的听着小曲。
端着泡好的热茶，卷发青年将茶递到那名中年男人的面前，“朱师傅，您就是咱们小区的吧？”
“对，我就住红城。”
“我就说您应该不是路过。我昨天偶然间看到您开车从我爷爷家楼下经过，刚好我想找辆车帮忙运家具，就找上您了。真是巧啊！”
朱润发喝了口热茶。随意的点点头，机警的视线打量着这间空荡荡的屋子。“你不住这儿。”
“我平时住学校寝室，我家也不在红城，我爸妈想把我爷爷接家里去住，爷爷也不同意。不想离开这。”
“我才不跟你们一块住呢！”屋里传出老头倔强的声音，“成天管着我，我想干嘛就干嘛！”
“是是是，您想干嘛就干嘛。大不了我平时多跑几趟呗，反正离我学校也不远。朱先生，不瞒您说，我爷爷脾气很犟，这些家具还是我瞒着他定的，要是让他知道了，肯定又说乱花钱——”
“本来就是！我差那个衣柜吗？我差那个床箱吗？现在用着的就挺舒服，非得给我换新的，我还能活几年啊？”
“您看，跟他没法说。”卷发青年苦笑着说，“朱先生，您最近生意怎么样啊？忙吗？”
“还好吧，反正家里就我一个，干一单生意就够我吃几天的了。”
“朱先生还没成家吗？”
“没，运气不好，这辈子没成家。”
“哦，那也行，过得潇洒。既然您回家了也是自己吃，不如今晚就留下吧。”
“啊？什么？”朱润发有些诧异的望着身旁面露和善微笑的卷发青年，“你要请我吃饭？”
“对啊，要是您肯赏光的话。”
“你为啥突然要请我吃饭呢？”
“您帮忙搬东西了，请您吃顿饭也是应该的。”
“你付我钱了，那500块钱里包含搬东西的钱。”
“其实是我东西买多了。”卷发青年有些尴尬的指向放在厨房里的大包小包的熟食，“为了庆祝搬家，我买了很多吃的，不小心买多了。都是些大鱼大肉，我爷爷也吃不了多少。一旦剩下，他不知道要吃多少天，他的性格又舍不得扔——”
“浪费粮食可耻！”卧室里传出老爷子的叫嚷。
“您看吧，所以我就有些头疼，不知该拿这些吃的怎么办？”
“你不是住寝室吗？剩下的就拿回寝室分给室友吃。”
“挺麻烦的呀，因为得坐地铁回去，拿些吃食不方便坐车。我也不想浪费，就想着要是能有人帮忙吃就好了。您家里要是有人等您回家吃饭，我还真不好意思张嘴。不过既然您回家也是一个人，不如在这里吃完了再走吧。反正您也住在这小区里，不用怕折腾。”
朱润发想了想，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对方都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自己不同意反而显得不讲情面。毕竟那500块钱他只拿到了一半，还剩250还在人家手里，最好还是照顾着点雇主的心情。
喝完热茶，两人又下楼去将剩余的家具搬到楼上。来回折腾了几趟，总算是把所有定做的家具全都搬到这间一居室里。
帮忙把床箱和柜子摆好，朱润发又和这名卷发青年将换下来的旧家具搬下楼。这些家具就丢在路旁的垃圾桶旁，有人要是想捡走就直接拿走。
忙完这一切已是傍晚时分，在卷发青年的热情邀请下，朱润发有些局促的再次回到那间一居室，和今天刚认识的这对爷俩一起吃晚饭。食物都是买好的熟食，装盘就能吃。卷发青年做了一锅米饭，那位花白头发的老爷子拿出一瓶白酒，不由分说的给朱润发倒上了一杯。
朱润发借口说自己还得开车回家，老爷子却是一瞪眼，他只好被迫端起酒杯，和老爷子碰了下。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积累了一天的疲惫都被酒精融化，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舒爽让朱润发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
“朱大哥，您吃。”卷发青年殷勤的给他夹菜。朱润发说了声谢谢，默默吃着碗中的食物。“还担心您不喜欢吃鸭货，我爷爷最喜欢吃这家的鸭脖。”
“现在都啃不动了，牙不行了。”
“老爷子，您看起来岁数不大。”
“60多了，还不大啥呀？我这孙子都上大学了，你就想呗。”
“您看着还真不像60多的人，挺年轻的。”
“你夸我也没用，不给你多加钱。来！喝酒。”
朱润发赶忙端起酒杯和老爷子碰杯。半杯白酒下肚，朱润发出了一身热汗，这酒属实甘醇浓厚，这辈子他就没喝过这么好的酒。后来都不需要老爷子劝了，他自己就续杯，一口一口的喝着。
“老爷子，您这酒什么地买的？味儿也太好了吧。”
“算你小子识货。这酒跟着我几十年了，你现在想拿钱去买，都没地买去！要不是今儿高兴，我能拿出来给你喝？你现在喝的都比我孙子付给你的工钱多了。”
“是吗？那我得多喝几口啊。”朱润发半开玩笑的说。
“喝吧喝吧，这东西生带不来死带不去的，就算再值钱，换它个万八的给我有什么用？不如直接喝了。来，碰一杯！”
又是一口先辣后甜的酒液下肚，朱润发舒爽的啧了一声。他看向坐在小板凳上的卷发青年，“你也来点啊。”
“我就算了，不会喝酒，啤的都能喝醉。”
“那你这不行啊，将来毕业了进社会，不占优势。趁现在有时间练练吧。”
卷发青年只是腼腆地笑了笑，继续默默给朱润发和自己爷爷夹菜。
这顿饭从6点多一直吃到了快9点，一整瓶白酒喝的只剩底了。朱润发已经好多年没这么尽兴的跟人喝过酒，等他回过神来时，已是倍感头晕目眩。连站起身走到门口穿鞋回家都做不到。要不是被那卷发青年给一把搀扶住，他肯定会摔个好歹。
“您喝多了，朱先生。”
“没事，这才哪儿到哪儿！我就是——我就是有点晕，没事。我自己回家能行！”朱润发大着舌头说。
“您现在连直线都走不了，您躺会醒醒酒吧。反正离家近，您睡会再回家也不耽误事。”
“不行，麻烦你们一天了。再不走我成什么人了？我没事！你放心，我自己能回家。”
“您就安安心心的在这里睡一会吧，睡醒了再走。大不了我今天晚上就不回寝室住了。你睡沙发，我和我爷爷挤一挤就行。”
“我能回家。”
一番推搡后，酒劲上头的朱润发还是不得不躺到沙发上，没多一会儿他就沉沉睡了过去。他似乎还中途吐过一阵，吐完后就又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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