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寻踪（2）

　　“甭管他是生是死，这些事都是因他而起。”老街坊愤愤不平的说，“年轻那会儿你也知道，我和他走的算比较近的。当时他不安分，被厂里开除，我还替他说过话。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折腾来折腾去，就没个长性！
　　“都说这种爱折腾的人才能赚大钱。老话的确有道理，那个货的确是成了大老板。可他也太过分了。哪能有点糟钱就找不到北了呢？”
　　张生平默默点头。
　　“现在说这些都晚了，老张，我是真没想到他们一家能走到今天这地步。你也别太难过，人死不能复生，咱们这些活着的人，终究还得咱自己的日子，你说是吧？”
　　“我知道。”
　　“那就好。咱们一起长大的这些人里边就属你最沉稳。”
　　“应该就数我胆最小吧。”张生平自嘲的说。
　　“胆小也不是坏事，那个货胆多大，你看看现在，闯出多大的祸来。今年年初他还来找过我。”
　　“啊？郭强东去找过你？”张生平意外的问。
　　“就是过完年没几天的事，初几来着我忘了，他突然大包小包的就跑我家去，我那时都好几年没跟他说过话了，突然见到他，我都没认出来，人瘦得不成样子，胡子拉碴，身上一股怪味。
　　“他当时状态就很不对劲，我是真不想搭理他，可他拿着礼物找上门来，大过年的，我还能给他撵走？就只能把他让进屋内。”
　　“这事我都不知道。今年我家过年他没来。”
　　“可能是没脸见你吧。”
　　“他去找你干嘛？借钱吗？”
　　“我也得有啊。”老街坊苦笑着说，“不过他的确是来求我办事的。”
　　“他找你能办什么事？”
　　“要用我的车。”
　　“用你的车？你在车队的车吗？”
　　“对，我现在还在运输集团当卡车司机呢。这几年腰是越来越扛不住了，再坚持几年吧，等退休了就不遭这罪了。跑题了，反正那个货找到我家，问我能不能跑长途时帮他拉点货。这种事我肯定不能干。
　　“一方面是犯纪律，一方面我也是烦他，我干嘛要帮他？我就给一口回绝了。他拿那些东西我也不想收，可他非给我，我懒得和他推搡，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那之后他又给我打了几次电话，不过我都没给他好脸色。可能是放弃了吧，也可能是找了其他人，他之后就不联系我了。”
　　“他为什么会想要用你的车呢？”
　　“那谁知道了？”老街坊并不是很在意，“我们车队跑长途，半个多月都算短的，有时候一跑就二十几天，根本就不是人干的活儿。这几年还正规了点，前些年真是没少碰事。现在油耗子是不常见了，感谢社会发展吧。”
　　张生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我突然想到那个货来我家送礼时还给了我几盒烟呢。”
　　“香烟吗？”
　　“对，牌子还行的，反正我平时是舍不得抽，我都抽十七一盒的。不过抽了没几根，我就把那些烟扔了。”
　　“是假烟？”
　　“反正是味儿不对，是不是假的我也不清楚，劲儿很大，抽完整个人就迷糊了，可能就是假烟吧。那个货是真够意思，求我办事给我带假烟。”
　　又聊了几句，老街坊就开车离开了。处理完殡仪馆这边的事务，张生平独自一人开车回家。在路上他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起老街坊说的这件事。
　　今年过年时，应该就是自己这位不靠谱的妹夫最困难的时候，为什么他会抽时间带礼物去见曾经的老熟人呢？他究竟想把什么东西放在人家跑长途的卡车上？
　　思来想去，张生平还是决定给自己还能联系到的认识郭强东的人发去信息，询问他们最近半年多有没有见过郭强东本人。发完消息后，他感觉心情好了点。
　　回到家中，家里的氛围令张生平喘不过气，妻子女儿都不敢说话，像是要照顾他的情绪。可她们越是这样，张生平就感到越发压抑，他心中燃烧着一团无法排解的怒火。
　　凭什么自己妹妹就得遭遇这种事情？郭浩宇和郭欣怡才刚长大成人，他们做了什么？会死的如此凄惨？既然事情都是郭强东引来的，为什么遭殃的是我的家人？这些问题横亘在张生平的心中，让他无法恢复平静。
　　他不想去伤害老婆孩子，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生闷气。时间悄然流逝，他陷入回忆，眼泪不受控制的滑过脸颊，滴落在他穿的这件皱巴巴的衬衫领子上，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吓得他一哆嗦，匆忙擦了擦眼泪。他接通来电，“喂？”张生平哑着嗓子问。
　　“老张，对不起啊，今天有事，没去成。”
　　“没事。”听出说话的是自己的高中同学，张生平揪着的心放松下来，“怎么了？你有啥事吗？”
　　“不是你给我发的信息吗？问最近有没有见过郭强东。”
　　“啊，对，是有这么回事。这么说你最近见过他？”
　　“不能算最近了，半年多前。大概是三四月份吧，郭强东突然给我打电话说已经到我单位楼下了。我就只好下楼去见他。他当时看起来就跟个流浪汉似的，弄得我挺害怕。”
　　“他找你是什么目的？”
　　“也没说啥正经事，跟我唠了两句家常，临走时硬给我塞了两包烟。”
　　“给你塞了两包烟？”张生平意外的问。
　　“对，说是别人送他的好东西，让我也尝尝。”
　　“好烟吗？”
　　“我也不知道好不好，反正抽着挺上头的。他给我那两盒我一天就抽完了。”
　　“一天抽完那两盒烟？你不要命了。”
　　电话另一端传来老同学的苦笑，“我烟瘾其实没那么重，就不知道怎么的，一根接一根就停不下来。等回过神来，两包烟都抽完了。我是真想给他打电话再要几盒，不过我也知道郭强东惹了大麻烦，我不想招惹他，就忍着没打。之后就把这事给忘了，方才接到你发来的短信，我就想起这件事。老张，啥情况啊？郭强东那小子究竟死没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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