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日记（2）
换上拖鞋，秦备和曲颖走进这间不算大的两居室内。由于多年没有翻修，客厅顶棚上满是一块块墙皮脱落留下的印记。客厅内倒是干净整洁，瓷砖地面也很干净。家具家电都是很久以前的样式，透着几分老旧。屋内仍旧生机勃勃的只有大大小小的盆栽，花盆里种着各式植物，能看得出被照顾得很好。
老太太一番推辞后，欣然接受了访客带来的礼物。她似乎很高兴家中有人，领着秦备和曲颖一一观赏她精心呵护的花草绿植。
“这一盆叫‘一帆风顺’，那是文竹，长得很不错吧？我女婿想要抱走，我说啥没松口。”
“都特别棒。”曲颖笑着说。
“之前养活物，不过这年纪大了，腿脚不好不能遛狗，那狗看着都蔫了，我就把狗送人了。之后又养了一段时间金鱼，不过总觉得那东西没什么意思，最后还是回归养花。我家老头子走之后，我就把家里的花全都处理掉了。
“他生前特别爱花，退休那点工资不为别的，全都花在养花上。要是在谁家里看到一盆顺眼的花，甭管多少钱、要浪费多少口舌，都一定要把花弄回家里，就跟个任性的老小孩似的。谁能想到那个对花痴迷的小老头退休前是个不苟言笑的警察呢。”老太太用怀念的语气说，“你们渴了吧，我给你们泡壶茶。”
“好的。有劳您了。”曲颖拦住想要婉言拒绝的秦备，用眼神示意他别说话。两人端坐在沙发上。
秦备用余光看着在狭小厨房内烧水泡茶的老太太。老太太哼着小调，心情格外好。他理解了曲颖和老人相处的窍门：让他们做力所能及的事情，不要替他们把决定都做了。他在心中暗暗记下这点，旁听者曲颖和老太太聊着细碎的家常。
端着一壶泡好的热茶回到客厅，老太太坐在沙发上，慈祥的面庞上满是欣慰的笑容，“我听说你之前也是警察？”
“对，当了几年警察。”曲颖毕恭毕敬的回答。
“怎么不干了呢？你这么年轻，以后肯定大有发展啊。”
“因为......发生了一些变故。”
“变故。”老太太意味深长的点点头，没再继续打听。给两名访客倒了热茶后，她主动提及过世丈夫留下的日记。“整整两大箱子！他走的时候，就给我留下了这么点东西。那些日记我根本看不了，一看就眼泪哗哗的流。
“你说哪有人把每天吃了什么都写在日记里的！我一看啊，多久之前的事都能想起来了，唉，要不老话说难得糊涂呢，记性太好不是啥好事。”抬手抹了下眼角，老太太强颜欢笑的说，“要是这些东西能派上用场，我家老头子肯定也高兴。”
“感谢您的理解。”曲颖郑重其事的鞠躬道谢。秦备有样学样。
“也没啥能做的，那个卷发小伙，来，你跟我去吧，那两箱日记取下来。之前被我外孙放在衣柜顶上了，我可拿不下来。”
“好的。”
秦备跟着老太太走进南侧卧室。卧室被整理得很干净，床头柜上放着清洗一新的烟灰缸和一包没有开封的烟。秦备瞬间了然，这就是那位已经故去的老警察的卧室。在他走后，他的妻子没有将卧室空出来，而是按照他生前的模样一直保存至今。连丈夫喜欢抽的烟都放在原位，这不禁让他有些动容。
“就在衣柜顶上，看到了吗？两个纸箱子。”
“好的。”秦备踮起脚尖，伸手将柜顶上的两个纸箱子取下。箱子有些分量，搬动时能听到里边有物品碰撞的声音。
一想到这两个纸箱中记录着一位老者大半辈子的记忆，秦备就觉得手中的分量更沉，丝毫不敢怠慢，他轻手轻脚的将两个纸箱抱回客厅。
“都在这里了。”老太太怀念的望着并排放在地上的两个大纸箱，“我认识的人里边就我家老头子有写日记的习惯，他这一坚持就是一辈子，临了了，还不忘每天记上几笔。他说过好多回，要是每天不写点什么记录一下，就感觉这一天像是白过了。”
“我们真的可以打开看吗？”秦备问。
“看吧看吧。他写的那些东西没什么意思，无非就是每天吃了什么、做了什么，写的跟流水账似的。要是有人愿意看，他指不定得高兴成什么样呢。你们俩大老远来到我们这个小地方，单单是这份缘分就已经很难能可贵了。我呀，相信我看人的眼光，你们俩是好人。”
秦备羞赧的笑了笑。
老太太坐回沙发上，手杵着拐棍，好奇的打量着蹲在两个纸箱前查看的两位访客，她随口问道：“你们俩是姐弟吗？”
“啊，不是，工作关系。”曲颖回答。
“那你们俩肯定认识好多年了吧。”
“不瞒您说，我俩认识还不过几个月。”
“是吗？”老太太有些惊讶的睁大眼睛，“那还真是看不出来，我还以为你们是亲姐弟。”
“有吗？我又不是秦备这样的自然卷。”曲颖玩笑道。
“你们俩都很好看啊。小曲，现在有没有男朋友啊？喜欢多大年纪的？比你小几岁的可以接受吗？我孙子是高材生，现在正读研呢。”
曲颖苦笑着摇头：“抱歉，刘奶奶，暂时还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那以后的，以后肯定会有啊，到时候记得跟我说一声啊，能不能成，咱先见一面再说。”
“再看。”曲颖敷衍道，用余光瞪了蹲在身旁偷笑的秦备一眼。
得益于记日记的那位老警察心思缜密，每一本日记的扉页都标注了日记囊括的日期，这令秦备和曲颖节省了很多时间，他们将那七具有可能包含白国金在内的无名女尸被送去殡仪馆的前后日记找出来，取得老妇人的同意后，将这总共十本日记收好。
忙完正事后，曲颖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老人家中待到了晚上九点多，一直陪着老人唠家常。等到她的秦备拎着装有日记的背包离开时，刘奶奶万分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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