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日记（1）
秦备很想知道当年没能如愿的那次私奔，究竟对牵扯其中的人造成了多大影响。这也是那名即将迎来生命终结的老者的最后心愿。
曲颖整整走了一个钟头，等她回来时，秦备面前已经摞起了一座小山。
“很认真啊，你不是在装样子吧。”曲颖将一瓶水放在秦备面前，“歇一会儿。”
“颖姐，你干嘛去了？”
“沟通。”
“和谁沟通？”
“和正确的人。”
“沟通出结果了吗？”
曲颖点点头：“今晚就可以去做客。”
“做客，去谁家做客？”
“去一位已经过世的老者家中做客。”
“哈？”秦备不解的问。
“门卫室的大爷热心肠的帮我联系到了这位独自生活的老奶奶，对方同意我们前去拜访。”
“等等，你这转折也太生硬了吧，能从头说吗？”
“我来殡仪馆不光是为了调查这些记录信息，”曲颖挥了下手，“更重要的是，我想联系到这座小县城曾经的警察。”
“曾经的警察？”
“那场变故发生在距今48年前，当时当警察的那批人早已退休，想联系到他们很麻烦。但是来殡仪馆打听，要相对简单些。”
“因为殡仪馆和警察局素有来往？”秦备挑眉问道。
“市公安局的解剖室目前仍在这间殡仪馆内。”
“还在这里吗？”
“没错。殡仪馆空间大，尸体拉过来就可以解剖。很多小地方都是这样。这地方从90年代开始就一直是市公安局解剖室的所在地。因此公安局的刑警们和殡仪馆的员工都是老相识。刚好，那位门卫大爷是退休返聘，他这辈子都待在这间殡仪馆。通过他，我联系到了几位还在世的老刑警。”
“好吧，亏你想得到。”
曲颖笑了笑：“但他们都年事已高，帮不上什么忙。有几位已经是老年痴呆了。就在我一头莫展时，门卫大爷主动把一个人的联系方式告诉我，说这人的丈夫是一位工作认真细致的警察，因为每天都写日记，所以有了个外号，叫秃子。”
“写日记？外号叫‘秃子’？这有什么联系吗？”
“正经人谁写日记。”曲颖回答。
秦备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典故！”
“那人刚好姓姜。所以就有了个‘秃子’的外号。”
“这么说你是看中这位老先生的日记了？”
“这是一座小县城，一旦出现命案的话，必定会引起满城风雨。如果他真的有每天都记日记，相关案件应该会在日记中有所体现。至于他会不会把工作内容记录下来，就只能眼见为实了。”
“你第一次上门就要看日记，这不太好吧。”
“所以要沟通。路上买几箱奶、带点水果，先把老人哄开心了，其他的也就都水到渠成了。”
“能成吗？”秦备深表怀疑。
待到下午4点，沾了一身灰的两人坐进租来的车内，离开了殡仪馆。在驶离前，曲颖没忘记给门卫大爷塞盒烟。大爷咧嘴笑得很开心，不停冲着远去的车摆手。
“你是怎么把那位大爷哄得心花怒放的？”秦备看着后视镜中那个飞速远去的门卫室，问了一嘴。
“将心比心。”
“好回答。咱们是直奔那位老奶奶家吗？”
“路上先吃个饭，再买点东西。”
“颖姐，你说委托人想找的究竟是什么呢？是曾经的白月光，还是想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后代？亦或是追寻的一辈子，无论好坏只想在临死前有个结果？”
“可能都是，也可能都不是。或许蔡崇庆真正放不下的，是那个坐在公园长凳上苦等着的自己。”
“好吧。”秦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颖姐，如果把你放到那个环境下，你会做什么选择呢？也会和心爱的人私奔吗？”
“我应该不会。”
“你要留下来正面抗衡？”
曲颖淡淡的说：“堂堂正正的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果然是你会说出来的话。”
“你呢？”
“我吗？”
“对，如果是你，你会作何选择？”
“我绝对不会选择私奔。”秦备坚定的回答，“因为我根本不会让这一切发生。为了前途就和不喜欢的人结婚，这种蠢事我干不出来，大不了工作不要了，靠什么不能活着？”
“果然是小年轻会说出来的话。”
秦备没好气的说：“你不也是吗？要正面抗衡。”
“你是要离开，我是要抗衡。我没必要离开厂子，该走的是那位被权力扭曲的厂长。”
“好家伙，原来你是这么个正面抗衡。”秦备苦笑着说，“你才是真正的巾帼不让须眉。”
“拍我马屁没用，不加工资。”
去路旁的一间小餐馆简单吃了一口，两人开车直奔那位老者所居住的小区。在小区附近的一间超市买了两箱奶和几袋水果，秦备和曲颖走进了这处老小区。
这座小区一看就有些年头，和相对而言有些老旧的楼体相比，堵住小区各个出口的栏杆倒是很新。
老小区最大的问题是停车位太少，车道本来就窄，还停着密密麻麻的车。光是找个停车位就花费了好一番功夫。等两人满头大汗的登上楼梯，来到那位老人家的房门前时，已经是晚上接近7点。
此时小区里热闹非凡，即便是身处楼道内仍能听到不远处广场传来的音乐声。
“这帮人怎么受得了的？”秦备忍不住吐槽道，“这低音炮轰得我心脏都疼。”
“年纪大了听力不好。”
“这不是慢性自杀吗？”
在秦备吐槽的时候，眼前房门被人推开，一位慈祥的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探出头来，笑眯眯的打量着两位登门的年轻人。她微微有些驼背，头发很是稀疏，但梳理得很整齐。老妇人穿着一件红黑相间的裙子，手中拄着根拐杖。
“打扰您了，您就是刘奶奶吧？我是曲颖，他是我的同事秦备。登门打扰，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快进来吧，进来进来。”老太太笑眯眯的招招手，“拖鞋在鞋柜里，你们自己拿。我现在弯不了腰。”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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