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拾荒（2）
“啊这......”兰天晴瞥了眼秦备，后者皱紧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去到废品回收站后，堆了满满一后备箱的废品只买了四十块钱，可老太太却非常满足，笑逐颜开下，脸上的皱纹都少了几道。
秦备执意要送老太太回家。于翠萍拗不过，只好说出了居住的地址。
让秦备和兰天晴多少松了一口气的是，于翠萍至少还有自己的房子。这套房龄超过四十年的老房子只有三十平方米，小的可怜。邻近郊区，位于一栋现如今已经很少见的筒子楼的五层。
把老妇人送到家楼下后，秦备和兰天晴没有上楼打扰老人家，于翠萍明显松了一口气。即便已经跌入尘埃，可她还是不想让陌生人看到自己生活得多么困苦。
目送老太太瘦小的身影被那扇斑驳的防盗门吞没后，秦备和兰天晴坐回车内。兰天晴驱车打算返程。
可开出去没多远，秦备就出声叫停：“停车。”
“干嘛？”
“去社区。”秦备推开车门，“你不用跟着，我问问申请低保需要什么材料。”
“好吧。”兰天晴点点头。看着走向社区大楼的秦备的背影，她小声嘀咕道：“看着还有点小帅啊，泄气boy。”
十几分钟后，打听清楚的秦备拿着几份打印好的文件回到车上。在返程途中，他和兰天晴商量对策，争取帮于翠萍老人解决生计的难题。
为了打消于翠萍的顾虑，秦备并没有贸然提出帮她办理低保的事宜，在之后的一个星期里，他给于翠萍打了两次电话，叫她过来取走废品，以此拉近和老人家的距离。
感觉时机成熟后，秦备和兰天晴把意愿一说，不出所料，于翠萍的第一反应时摇头拒绝。
“用不着，别折腾了，我听人说年年还得审查啥的，为了那几百块钱，我折腾不起，我也不懂。”于翠萍抗拒的说。
“分好几个档的。冒昧的问一句，您是失独老人吗？”
于翠萍本就凄苦的表情更显悲凉，她叹着气点头。
“每个月至少能有一千多的补助。不多是不多，但于奶奶，起码您不用每天起早贪黑的捡破烂了啊。”
“可是——”
“您无需担心什么，我和秦备会陪伴在您身边的，您只需要人去，资料什么我们都会代为处理的。难不成您是在担心我们会扣留您的低保证不成？”兰天晴打趣道。
“那肯定不是！”于翠萍急切的说，“我知道你们俩是好心，可怜我这个没人管的小老太太，可我是土埋半截的等死鬼，你们真没必要搭理我啊，我就是个累赘......我、我看还是算了吧。”
秦备温和的说：“辨别一个社会的文明程度，要看它给予弱势群体的温度。于奶奶，放任您自生自灭，是整个社会的责任。我和兰天晴没多大本事，也没有‘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的气魄，但如果在能帮人一把的时候退缩了，这就是我们的问题了，会睡不着觉的。”
“对，肯定睡不着的。于奶奶，就算是为了我们微不足道的成就感好了，您就同意吧。这事拿出去说多光荣啊，嘿嘿，发朋友圈肯定好多人点赞。”
老太太激动得热泪盈眶，攥住兰天晴的手不放，“我女儿要是没被人害死，我、我也不至于活得这么惨。她走的时候，跟你现在一样大。”
“您女儿是被人害死的吗？”兰天晴惊讶的问。
“对，走的那年才二十一。娜娜出事后，我家就完了。她爸成天喝酒，可他又是开出租的，我怎么劝他都不行。万幸的是他撞上桥墩子时，车上就他自己，没连累别人。
“我一年之内送走了女儿的丈夫，我也彻底垮掉了，班也不上了，家也没了。那时候我成天浑浑噩噩的，等我回过神来时，身边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就剩下我一个人。老天爷心太狠了，咋不把我也带走呢，呜呜呜......”
“于奶奶，您、您别哭了，保重身体啊。”兰天晴拿来纸抽，她眼睛也有些发酸。
好一番安慰后，秦备和兰天晴带着老人回到她租住的房子，找到相关身份证件后，两人帮老人家填各种申请资料。有事情忙，于翠萍的注意力被分散，没再想起不堪回首的惨痛经历。
把资料都弄好后，两人马不停蹄的赶去社区，陪老人走申请流程。成功提交资料后，还需要一段核实期，把有些疲惫的老人送回家后，秦备和兰天晴踏上返程的归途。
或许是因为听闻了于翠萍悲惨的人生经历，或许是亲眼见证了何为‘家徒四壁’，车内气氛凝重，时常拌嘴的两人难得保持着沉默，各怀心事的皱紧眉头。
在等一个交通灯时，秦备和兰天晴几乎同时开口：“那个——”，“我想——”
“你说。”，“你先说。”
“我想——”，“要不——”
秦备和兰天晴看着彼此，一番手势交流后，秦备率先开口：“我在于奶奶家中看到了一份报纸。”
“什么内容？”
“年轻女子遇害身亡的报道。”
“受害人叫什么呢？”兰天晴屏住呼吸问。
“陈某莲。”
“那就是于奶奶的女儿了......”兰天晴悲伤的说，“是这个名字。”
“你确定？”
兰天晴点头回答：“你没注意吗？于奶奶的户口本上还有没撕掉的她女儿的一页，名字就叫陈宝莲。”
“报纸上的新闻有写陈宝莲是10年6月12日晚遇害身亡的。”秦备查看着翻拍下的报纸照片。
“过去了整整十三年啊。”
“于奶奶今年六十四岁，中年丧女，也难怪她的命运会彻底偏离正常的轨迹。”秦备沉重的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十三前的这起案件最终破没破。”
“打个电话问问就知道了。”
“啊？问谁啊？”兰天晴问。
“王德发，”秦备边翻通讯录边说，“这案子当年是城南分局负责侦办，拜托王德发查一下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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