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鼠出洞

　　“老大，该轮到我休假了吧。”穿着皮质过膝风衣的男人大咧咧的冲着书架前的男人喊话。
　　戴着装饰有羽毛的牛仔帽的男人回头看向风衣男：“无聊？”
　　“肯定无聊啊！”风衣男咧嘴笑道，他一嘴东倒西歪的烂牙，“叔叔那老家伙玩得相当尽兴啊，我看着眼馋！也该轮到我出去喘口气了。”
　　牛仔帽男叹了口气，把手中的书合上插回书架，转身面对风衣男：“老鼠，你知道规矩的。”
　　“是，我上回闹出的动静有点大，不过不也没出啥乱子吗。半年多了，老大，差不多行了。”风衣男佯装散漫的说，实则全神贯注的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你这样迟早要吃亏的。”
　　“嘎嘎......”风衣男发出刺耳的笑声，“老大，有你挺我，我能吃啥亏？我保证！这回肯定收着来，不会惹出乱子。”
　　“看来我说啥都没用了？”
　　“那肯定不是啊，您说东，我指定不敢往西去。”
　　牛仔帽男冷哼一声：“你就嘴上不敢！行吧，你要去潇洒就去吧。多留神。”
　　“您放心！”风衣男兴奋的原地蹦跳。
　　无奈的叹了口气，牛仔帽男迈步走出房间。
　　独自待在书房内的风衣男转动了一圈眼珠，破天荒的凑到书架前。他粗大的手指在一本本书脊上滑过，最终停留在一本厚重的工具书上：全编大字典。
　　完全是心血来潮，他将这本足有七八斤重的字典拿在手上，随意翻开。当目光定格在印在纸张上密密麻麻的黑字上时，他突然有了灵感。
　　“这个词不错啊，嗯，可以玩一玩。”他自言自语道，“这回就少杀点人吧，老大面子上也过得去。嘎嘎......细水长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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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喜欢学校。
　　望着校门口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车流，我不禁有些出神。
　　虽然我这辈子就对纸笔不感兴趣，让我读书更是比杀了我还难受。
　　但我喜欢学校。
　　学校是乐园、是课堂，是让人成长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你能在此接触到截然不同的人。
　　说出来可能没人信，我只上过小学，初中一天都没念过。一方面是我家里人从不关心我的学习，我那嗜酒如命的便宜爹连我死活都不顾，怎么可能操心我的学习成绩？
　　但更主要的是，我觉得没必要去上初中，浪费时间，反正人生中最重要的知识我已经学到了。
　　那就是弱肉强食。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句话在哪儿都行得通，和阶层与年龄无关。
　　因为我那不靠谱的酒鬼爹和抛弃我们爷俩一走了之的娘，我遭受到的白眼和排挤是无所不在的。邻居从不正眼看我，他们不会当面骂我，但背地里管我叫‘烂孩崽子’。
　　这可比我在同龄人中的外号要好听多了。他们都叫我‘黑腚眼’。
　　哎，难听啊，最可气的还朗朗上口。自从有人叫了这个外号后，我在村里就没再听人说过我的大名。
　　我其实不算黑，但也称不上白，主要还是不常洗澡和换衣服。没办法，我家里穷的连自来水都没有，电灯更是在我记事儿起就没亮过。
　　‘黑腚眼’是谁头一个这么叫我的呢？过去几十年了，记不太清了，应该是老陈家那个大胖小子吧。那家伙从出生就胖，要是没在上初一那年淹死在池塘里，将来肯定也会长成大胖子。
　　嘎嘎嘎......当初为了把他溺死在池塘里，真TM是费了我不少劲儿。他当时就比我那便宜爹重了。要不是我先偷袭用木棍打晕了他，累死我也不是他的对手。M的，要是当时我有现在这身手，肯定活活掐死这头蠢猪！
　　遗憾呀，不过那毕竟是我头几次动手，太过青涩，能最终完成计划，我已经相当满意了。
　　这TM也是一种天赋！
　　他淹死后，我在村子里又待了半年。那期间村子里的小孩没了好几个——我忘记是四个还是五个了，我记性一向不咋好。如果不是夏天到了，我可能还会再待一段时间，毕竟我还有心愿没达成。
　　我老家的夏天真的很热啊，就算是藏在地窖里，我那便宜爹散发出的味道也飘得到处都是，左右两边的邻居都上门问我好几次了，让我别再堆屎。
　　我TM当然也不是喜欢捡屎玩，还不是想着用牛粪的味儿遮遮！
　　遗憾啊，我只能离开那座小村子，出外讨生活。
　　那年我才十二。
　　四年后，等我悄悄返回村里的时候，得知了那个让我至今耿耿于怀的消息：张日羊死了。
　　还TM是被牛踩死的！
　　张日羊是我当年的班主任，他本名是啥我早就忘了，只记得这个绰号。至于为啥大人小孩背地里都叫他张日羊，谜底就在明面上。我反正是没亲眼见过他日羊，不过都这么叫他，我也就一块跟着说了。
　　M的，都TM说，他就逮住我一个人打骂！
　　没办法，谁让我家里只有个成天晕乎乎的酒蒙子爹呢？张日羊不欺负我欺负谁？
　　我一直憋着要弄死他，可回村后一打听，才得知他一年前就死了。
　　村里都传他是喝牛奶时被牛一脚踩死的，后来他的外号就变成张日牛了，也算是某种进步吧。
　　M的，算这老小子死得快，否则落在我手里，我让他哭着求我把他弄死！
　　咋还不出来呢？我不耐烦的抖着腿，紧盯着被来接孩子的家长堵得水泄不通的校门口。
　　小学教师究竟几点下班？孩子走了还得留在学校工作吗？昨天那个小眼镜不到三点就下班了，今天这都四点多了，咋还不露面？难不成没来上班？
　　我烦躁的望着在校门口拥挤人群中正发放传单的几个玩偶人，又是青蛙又是鸡的，还都梳中分头、穿背带裤，在大太阳底下又蹦又跳，真是碍眼！
　　赶紧的啊，小眼镜，赶紧出来迎接死亡啊。谁让你长得和张日羊有几分相像的，再加上你刚好又姓张，我不盯上你都有些不礼貌了。
　　快点出来吧，来迎接你注定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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