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同日死
望着走回屋内的秦备，曲颖好奇的问：“你和那位房东都聊了些什么？”
“空调。”秦备回答，“是他把墙上的空调取走的，为了不浪费。”
“空调？”曲颖皱紧眉头，“你问委托人的问题也是关于空调，空调怎么了？你关心案发现场有没有空调干嘛？”
“因为至关重要。”
望着秦备脸上自信的微笑，曲颖似有所感，她挑起一侧眉毛问道：“难不成‘空调’在这起凶杀案中扮演了至关重要的角色？”
“回答正确。”秦备打了个指响。
“别卖关子！”曲颖催促道。
“好的，您是BOSS，您说了算。”调侃一句，秦备换上副严肃认真的表情，抬手指向储物柜上方墙壁上的长方形印记，“想必你一定猜到了，那地方原本挂着台空调。”
“至关重要的空调。”
无视曲颖语气中的嘲讽，秦备自顾自的说：“不知出于何种扭曲心理，在杀完两名被害人后，凶手将女性被害人的尸体裹紧被子里，藏在储物柜最下层的抽屉中——”
“男性被害人的尸体则被丢在柜顶，说点我不知道的。”曲颖催促道。
“你肯定不知道凶手离开案发现场前，没有将空调关闭。”
“没关空调？”曲颖疑惑的问，“你怎么知道的？”
“房东刚刚告诉我的。”秦备回答。
“你大费周折联系这人，就是问他空调有没有关？”曲颖难以置信的问。
“没错，房东说的很明确，空调没关。他回忆发现尸体时，这套一居室的室温很低，空调被调到了‘20℃’，是房东随手将空调关闭。他这是无心之举，但却间接帮了真凶一个大忙，为凶手解决了最为棘手的问题。”
“是什么？”
秦备微微一笑：“不在场证明。”
“不在场证明？”曲颖眨了眨眼，试图跟上思路，“你是说凶手的不在场证明是案发现场的空调给的？”
“没错。制造这起命案的凶手完全是狗屎运，导致他直到今天仍没被绳之以法。”
“这么说宋伟果真是杀人凶手？”
“应该就是他。”秦备胸有成竹的说。
“好吧...你说这人是运气好？”
“疯狂凶残，但和奸诈狡猾不沾边。宋伟之所以会被排除杀人嫌疑，只是因为在警方推测的男性被害人的遇害时间段内，宋伟人在行驶的火车上，不可能行凶作案。但做出这一判断的前提本就不成立。”
“不成立？”曲颖突然意识到什么，惊呼道：“两名被害人遇害身亡的间隔时间没有那么久！？”
“是的，”秦备满意的点点头，“警方做出的判断和实际情况不符，两名被害人的死亡并没有间隔两三天之久，事实上他们是在同一时间内惨遭宋伟杀害，间隔可能就几分钟，甚至更快，几十秒。凶手只需要掀开被子，对着并肩躺在床上的夫妇的胸口猛刺几刀，即可完成杀人行凶。两名被害人在睡梦中，根本无法反抗。”
曲颖目不转睛的盯着做戳刺动作的秦备，过了几秒钟，才开口问道：“你有依据吗？两名被害人是同一时间遇害身亡的。”
“有，就是空调。”秦备抬头看向墙上的印记，“法医判断死者死亡时间的依据是尸体的腐烂程度和腐烂阶段，而这些都直接与——”
“温度！”曲颖如梦初醒般的说。
“——温度相关。没错，颖姐，你总算跟上思路了。”秦备淡淡一笑，“因为两具尸体被放置的状态和位置不同，导致受到温度的影响也不尽相同。即便两具尸体相隔不足两米，但所处环境却存在不容忽视的温度差。”
“是空调！”曲颖难以置信的望着墙上的印记，“空调吹出的冷风延缓了暴露在空气中的男性被害人尸体的腐烂速度！”
“没错，男性被害人的尸体被凶手放置在柜顶，距离空调非常近，冷风直接打在尸体上，令法医在判断死亡时间时出现失误。而女性被害人的尸体则被凶手裹在被褥中，藏在最底层的抽屉内，几乎不会受到空调冷风的影响，而且——”
“被褥本身就具备保温作用！”
心情舒畅的秦备调侃道：“没错，不愧是老板，能举一反三。”
曲颖翻了个白眼。
“由于受空调冷风的影响小，可以忽略不计，因此法医在判断女性被害人的遇害时间上相对精准，这一对一错，导致警方误认为男性被害人是在女性被害人遇害的两至三天后死亡，意外提供给凶手一个看似无懈可击的不在场证明，实则两人同是在周五晚上遇害。”
“原来如此。宋伟坐火车离开津门市，果然是畏罪潜逃！”
“没错，这一举动也能说明宋伟是激情杀人，事先没什么计划。他只是运气好，白捡了个不在场证明。我想他第一次从警方口中听说那对夫妻没死在同一天时，肯定惊掉了下巴。”
“原来谜底这么简单，”曲颖不禁扼腕叹息，“马警官得知这一切，心情肯定会非常复杂。”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颖姐，通知委托人和马警官吧。”
“好的。”曲颖用力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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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派出所大门时，已是临近半夜。站在路旁的秦备伸了个懒腰，等着曲颖把车开过来。很快，那辆宝石蓝色的跑车就宛如一叶小舟般‘游’了过来。
“上车。”
秦备坐进车内。
曲颖说：“今天表现不错。”
“五五？”
“做梦，六四。”
秦备不服气的说：“这案子基本算我一个人破的吧。”
“没得商量。”
“小气。”
“能解释下你为何如此财迷吗？”曲颖忍不住问道。
“无可奉告。”
“由佳莉也不清楚，秦备，该不会你另外还有个家要养吧。”
“！？”秦备险些背过气去，连声咳嗽后，他强挤出话语，“你别造谣啊！”
“那你直说啊。”
“无可奉告！”
“果然孩子是吞金兽啊。”
“我没养孩子！！”
在吵闹声中，造型优雅别致的跑车向着家的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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