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空调
“宋伟给出的说辞是什么？”秦备问。
“溜达。”马警官回答，“他说就是在大街上闲逛，打法时间。”
秦备微微皱眉：“手机信号既然出现在火车站附近，这么说宋伟是去搭乘火车前往外地？”
“对，经过调查，宋伟是在周六凌晨2点24分检票进入的火车站，直到5个小时后他搭乘火车离开津门市，这期间内他始终待在候车室内，监控视频能佐证。”
“恕我直言，宋伟的种种行为十分符合一名凶杀犯的行为逻辑。”秦备直白的说，“行凶前关闭手机，行凶后第一时间逃往外地。”
“是啊，如果第二名被害人不是在两天后的星期天遇害身亡，我们一定会将调查中心放在宋伟身上。”马警官叹气道，“在周六早上搭乘火车离开津门市后，直到下周一下午火车达到终点站，宋伟一直在火车上，中途没下过车，更不可能返回津门市杀人。时间上来不及，这人不可能杀死男性被害人。”
“他去哪儿了？竟然坐了几十个小时的火车。”曲颖说。
“拉萨。”
“洗涤心灵？”秦备冷哼一声，“还真是凶杀犯会做出的决定。”
马警官不无遗憾的说：“即便在女性被害人的死亡上宋伟存在嫌疑，但男性被害人不可能是他杀害的。案发现场的所有证据都指明杀死两名被害人的凶手是同一个人，因此我们只能排除宋伟的嫌疑。”
秦备低头思索。
“这案子都成我的一块心病了。”马警官坦言道，“罪犯凶残至极，将这对夫妇杀害后，还做出侮辱尸体的举动。男性被害人的尸体被丢在柜顶，女性被害人的尸体则被藏在柜子最底层的抽屉内，裹在被褥中，导致我们第一时间没能发现。”
“等等，”秦备猛地抬起头，“您是说藏在抽屉内的尸体被凶手裹在被褥中？”
“对，被整个包起来了，”马警官比划了一下手势，“类似铺盖卷。专案组曾探讨过，凶手可能是把男性被害人卷在被褥中，堵上嘴后藏在柜子的抽屉里，如此一来就能避免在尸体上留下明显勒痕，达成暂时囚禁被害人的目的。不过这样做有一个问题。”
“是什么？”
“抽屉不够大，男性被害人身形较大，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把裹着一层厚被子的他塞进抽屉中。我们做过几次试验，均已失败告终。女性被害人身形瘦小，因此才能被藏在抽屉内。而且在案发现场也找不到多余的被褥。当然，不排除是凶手从案发现场带走了，但可能性很小。”
“被褥......”秦备呢喃道。
马警官看了眼腕表，起身说道：“抱歉各位，我还有公务要忙，先走一步。”
“您慢走，感谢您的帮助。”曲颖说。
马警官走后，秦备三人也离开了这间饮品店。由于委托人还有安排，因此在店门口分别。曲颖从委托人的手中要来了案发现场的钥匙，她开车载着秦备返回到那套冷清的一居室。
在路上，凝眉静思的秦备肚子发出的咕噜声打破了车内的寂静，曲颖瞥了他一眼，调转方向盘，将车停在路旁的临时停车位上，秦备此时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不解的看向她。
“吃个饭，动脑子很消耗能量的。”曲颖说。
秦备涌到嘴边的反驳被又一声咕噜声噎了回去，他有些尴尬的解开安全带，跟在曲颖身后走向临街的一间连锁快餐店。
进入这间牛肉面馆，曲颖点了两份招牌牛肉面套餐。直到面被端上来，秦备仍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专注于脑中的推理。
“吃饭的时候就歇歇吧。”曲颖用筷子轻轻敲了下秦备的碗沿，“讨好我没用，不加工资。”
秦备勉强一笑，摇摇头，把脑海中的思绪赶走。
可吃了没几口面，曲颖就又聊起委托：“你说宋伟是怎么办到的？”
“颖姐，您认为凶手是宋伟？”
“你不也认为他是吗？”曲颖反问。
秦备点点头：“他太可疑了。”
“症结在于宋伟在男性被害人遇害时，拥有无懈可击的不在场证明。”曲颖边吃边说，话语略显含糊，“除非他有超能力，瞬间移动啥的，否则不可能从一辆行驶中的火车返回到案发现场杀人。我刚才忘了问马警官，是不是宋伟有个双胞胎兄弟。”
“应该不是这么简单的障眼法，否则这案子不会拖到现在还没破。”
曲颖点点头，突然抬头看向墙壁，“秦备，咱们还是换张桌子吧，你不觉得这位置冷风太足了吗？”
“是有点。”秦备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墙上挂着的那台功率全开的空调，液晶板上显示着‘20℃’。
“走，别吹感冒了。”
秦备端起餐盘刚站起身，人突然静止不动了，就像是被头顶空调强劲的冷风给冻结成冰雕。
曲颖在隔壁桌坐下后，才觉察到秦备的异样。她不解的望着这位高高瘦瘦、顶着一头天然卷的年轻人，搞不清楚状况。观察了半分多钟，曲颖小心翼翼的问：“秦备？你这是怎么了？”
秦备毫无反应，宛如一尊弯腰的雕塑。他睁着双眼，却像是什么都看不见，如同在街头进行行为艺术的铜人。
“喂，秦备，你怎么了？”曲颖加大音量。
这次秦备终于有了动作，放下手中餐盘，他一步跨到曲颖面前，兴奋的说道：“颖姐，立刻联系委托人！”
“啊？为啥？”曲颖茫然的问。
“问委托人两件事，案发时客厅内是否有空调——您别看我，赶紧打电话啊！”秦备催促道。
“好的。”曲颖下意识的拿起手机，翻找委托人的名片，“客厅内有没有空调，那第二件事呢？”
“发现尸体的房东的联系方式，快问！”
“OK，已经拨过去了。”听着耳旁手机传出的呼叫音，曲颖斜睨着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的秦备，暗自思忖：该不会多动症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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