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学长
秦备搞不清楚，曲颖因何好几天没露面。因此当王德发找过来对他说，在河边发现一具烧焦的女尸时，他当即脸色大变。
“啥情况啊，老秦？为啥你脸变成了茄子色儿？”王德发不解的问。
“没、没什么。”秦备摇了摇头，“你确定是女性尸体？”
“法医说的，哥们我反正是看不出那堆烧焦的是男是女。”王德发耸耸肩，“好家伙，那味道险些给我干吐了，比学校见过的那些尸体恐怖多了！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半年内我是不会接近烤肉店一步。”
“......你能正经点吗？”秦备无语的望着坐在对面单人沙发上的黑脸胖子。
王德发的名字很俗，本人更俗。如果但看外表的话，很难相信他今年才26岁。至少秦备第一次见到王德发的时候，误将他认成起码四十好几，还是烟不离手、用‘TM的’来断句的老刑侦。
客观公正的讲，王德发长得并不难看，虎头虎脑来形容他最为恰当，五官都比寻常人的大上一号，也幸好他这张大脸的面积足够分配。如果王德发的肤色能白一些、表情能柔和一些，肯定不会大学五年都没个女孩相中他。
秦备和王德发相识的契机，就是他被一姑娘表白时，路过的王德发看着眼气，三言两语把女孩给挤怼走了，两人险些当场动起手来。也算是某种不打不相识。
和秦备不同的是，成绩相当一般的王德发在警校毕业后，顺利的考上警察，并被分派到他梦寐已久的城南分局刑警队工作。
只不过现实和理想还是差距巨大，繁忙的日常工作和不得不直面人性最丑恶的一面，都让放荡不羁爱自由的王德发有些难以招架，来找秦备这个‘聪明的后辈’倒苦水，就成了他排解负面情绪的法子。
王德发乐此不疲，尤其是一次跟踪秦备回家后，掌握了他家地址，更是肆无忌惮的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找上门来。
秦备对这位毫无分寸感的‘黑脸学长’既厌烦又期待，毕竟王德发从事的职业，曾几何时也是他梦寐以求的理想。
“老秦，不正经只是哥们的一种保护色。”王德发故作深沉的说，“运气好的话，我一礼拜见过的死人，就被正常人半辈子还要多了。尤其这里面还有烧成黑炭的、碎了一地的，缺胳膊少腿的我都不提了。”
秦备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强忍住赶人的冲动，“那具女尸的身份查清了吗？”
“还没，烧的太彻底了，寻常手段用不上。”王德发耸肩回答，“全身上下就一双手奇迹般的没受到灼烧，还能看出原样。从尸体上提取到的DNA和数据库里配对不上，死者生前应该是没惹过乱子。”
“好吧。”秦备瞬间放松下来，清楚这具烧焦的女尸肯定不是好几天没回家的曲颖。曲颖曾经当过警察，她的DNA信息就存储在警方的数据库内，即便她已经离开也不会被清除样本信息。
“你为什么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王德发好奇的问，“想到啥了？”
“没什么。”秦备摇摇头，“这位死者是自杀还是他杀？既然是在河边发生的，意外起火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对，她的尸体就倒在那条小河的河滩上，从现场痕迹可以判断人就是在这里烧死的。我们队长判断应该是自杀。”
“在河边自焚吗？”秦备微微皱眉。
“因为没有脚印啊。”
“脚印？”
王德发点点头：“那处河滩上都是软乎乎的淤泥，有人走过的话肯定得留下脚印吧。但是那具尸体附近的地面上，就只有死者本人留下的印记。顺便说一句，这大姐死的时候穿的是高跟鞋，现场只发现了一只，另一只八成是被河水冲跑了。”
“高跟鞋......”
“女人啊，死到临头都不忘了爱美。”王德发感慨道，“还有这心思，你说为啥非得寻死觅活呢？那可是活活烧死啊。我听我们队的前辈说，烧死是最最痛苦的死法了。五脏六腑被火焰焚烧啊，想想我都打激灵。”
无视王德发的自言自语，秦备皱眉沉思，片刻后他开口说道：“应该是谋杀。”
“————汽油桶打火机啥的都找到了，万幸没波及无辜。你说啥？老秦？”王德发止住话头，“我没听清。”
“这应该是一起谋杀案。”秦备面无表情的说。
“......谋杀？”王德发连连眨眼，“你刚刚听我说话了吗？咋可能是谋杀啊。河滩上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脚印——”
秦备语速飞快的说：“那是因为河滩的淤泥比较湿润，高跟鞋的脚印会保存下来，但如果是平底鞋或光脚，脚印会被上涌的河水淹没，难以发觉。”
“呃......是、是这么个道理吗？”王德发抬手摸着他留着短寸的土豆脑袋。
“而且你刚刚也说了，自焚这种死法太痛苦，大可以投河自尽。”
“那河不深，也就齐腰高。”王德发比划了一下。
“过膝盖的水就能淹死人。”
“好吧......你这么一说，是有点奇怪哈。”王德发小声嘀咕道，“难不成，那女人是被人谋杀的？”
“至少存在这一可能性。”秦备松弛的说，“慢走不送，学长，请回去加班吧。”
王德发笑骂了句脏话，从椅子上站起身，“成，难得今天能早下班，又被你给送回去赚加班费了！哥们走了，老秦。”
“不送。”
望着窗外王德发开的那辆脏兮兮的白色皮卡一闪而过，秦备左右活动着肩膀，目光落在了墙上的时钟上，此时已是晚上八点多，曲颖仍没有回家。
“我操心这个干嘛，闲的。”秦备自嘲的说，起身返回楼上的卧室。
曲颖是第二天下午才露的面，距离她离家已经过去了四天之久。曲颖身上还穿着她离开时的那身黑色西装，衣服有些褶皱，她本人也难掩疲态，一走进屋内，就重重扑倒在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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