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飘走的气球
秦备冲着小男孩微笑着说：“你那次去楼上卧室找玩具，有从窗外看到一只飞走的气球吗？”
“对，是气球！”
“你还记得是什么颜色的吗？”
“是......是白色的！”
“还有呢？”
小男孩声音尖利的喊道：“气球还挂着个塑料袋！”
“韩丽，带孩子出去！”林子成呵斥道，“让他瞎掺和什么？”
韩丽将目光看向秃头警官，后者略一迟疑，点头同意了。韩丽立刻抱着儿子走出客厅。
“用得着让韩丽回来吗？”秃头警官看向秦备。
“不用，凶手不是她。”
“那这么说，凶手是在你们俩之间了？”秃头警官来回打量着宋庆和林子成，两人赶忙摇头否认。
“不是我！”，“你胡说什么呢？”
“我就不卖关子了，证明你们中谁是凶手的证据，就在真凶身上。”秦备说，“事实上，根据你们所做的证词，已经指明了谁才是凶手。”
宋庆难以置信的望着身旁的林子成，像是第一次看清这人的真面目，“是你把我爸杀死的！？可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虽然你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我爸是将你扶养长大的人啊，你怎么下得去手的！？”
“我没有杀人！”林子成低吼道，“你疯了？你不信我信外人？”
宋庆彻底凌乱了，不确定该相信谁，只能用力摇头，踉跄着从林子成身旁退开。
“回忆一下你们当时描述的场景，在听到二楼传来死者的惨叫后，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就是林子成，他当时所处的位置也十分讲究，就站在距离通向2楼的楼梯最近的门框旁。听到惨叫的第一时间，林子成就冲了出去，去楼上死者卧室查看情况。”
“就因为我反应快，我就是凶手？”
“你不是反应快，而是你事先就知道惨叫会在具体哪一刻响起。为了抢在别人前进到卧室，你像是等着发令枪响的运动员，暗中做好起跑准备。如果你不能第一个冲进案发房间，就有可能被宋庆等人识破杀人手法。你必须赶在其他人进入卧室前，把播放惨叫的设备处理妥当。”
“会是录音笔吗？”曲颖出声问道，“或是体积更小的设备？”
“都有可能，只不过播放一声惨叫，只要音量足够大即可。如果我是杀人凶手，我不会专门为播放这声惨叫准备一样设备，多一件杀人用具就多一分危险，最简单也是最保险的方式是使用手机。”
“手机吗？”曲颖瞪大眼睛，“死者的手机？”
“死者的手机不行，一定会被检查。”
“这么说，林子成用的是他自己的手机！？”
“十之八九。手机可以满足他的所有需求，而且手机也是最不会被怀疑的工具。林子成身上没手机才值得怀疑，因此我大胆推测，他应该是把老人的惨叫存在自己的手机中，设定好定时播放。
“等到惨叫响起，早已准备好的林子成第一时间冲到楼上案发现场，在其他人赶到前将案发现场内自己的手机揣回口袋里。至此，他完成了整个杀人行动的全部步骤。
“而且使用手机作为播放惨叫的载体还有一点好处，即便宋庆等人反应过快，没给林子成更多时间善后，他也完全可以装出手机掉在地上、匆忙捡起的假象。即便被宋庆等人目击到他从案发卧室捡起手机，也不会引起怀疑。”
“林子成，请交出你的手机。”秃头警官面无表情的向脸色煞白的林子成伸出手。
注视着那只粗糙的手，林子成拼命摇头：“我、我没有！我没有杀人！我不是——我手机、手机什么的......不可能的！”
“请把手机交出来。”
“不是我！我、我没杀人！这不可能的，你怎么能知道我！？”林子成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失去理智的他宛如一头濒死野兽，不管不顾的想要冲破陷阱。他猛地向站在客厅一角的曲颖冲了过去，似乎是打算把她当做人质。
只不过林子成的如意算盘被摔了个粉粉碎，刚冲到曲颖面前，他赫然发觉眼前这位身材高挑的美女竟然毫不惊慌，甚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嘲弄的微笑。下一秒钟，他就感到自己的一侧脸颊像是被一辆呼啸而过的卡车碾过。
在林子程栽向一旁、头部重重撞击到地面前，他就已经失去了意识。
秦备望着干净利落使出一招高扫腿的曲颖，不禁为她鼓掌：“颖姐，这招太漂亮了！”
“小意思。”曲颖若无其事的拍了下裤腿上沾到的灰尘，“西装裤不太适合施展，也就五成功力吧。”
苦笑着摇摇头，秦备将目光看向秃头警官：“秃警官——”
“我姓孙！”秃头警官有气无力的纠正，“杀人的还真是这栋房子里的人啊。不过既然是枪杀，那凶器呢？甭管是狙击枪还是手枪，这栋房子连带院子，里里外外都已经被翻了个遍，没找到凶器的影子啊，连弹壳都没有一枚。”
“因为凶器和弹壳已经飞走了。”秦备语气轻快的说。
“飞走了？”
“他应该是利用了气球。”曲颖用脚踢了踢昏迷不醒的林子成，“那个小男孩看到的窗外飘过的白色气球，应该就是林子成用来销毁凶器的工具。”
“这么说，这人是用气球把杀人用的枪械和弹壳给带走了？”秃头警官难以置信的说。
“没错，他使用的应该就是手枪，大概率是仿制或自制的手枪。杀完人后将手枪拆卸，装进塑料袋里，挂在氢气球上，再把气球放飞，以此来销毁凶器。如果运气足够好，可能飘出去很远气球才会破裂。林子成的诡计也就得逞了。”
“我怀疑有可能这家伙用了3D打印的技术。”曲影若有所思的说，“枪械零件的图纸在网上是公开资料，他只需要弄一台3D打印机，自己开模打印，做出来一把质量粗糙的枪械不是什么难事。他只需要射击一次，完全不需要去考虑材料的强度。在杀完人后，林子成可以把3D打印出的枪械踩个稀巴烂，使其难以辨别出本来面目。”
“很有可能。”秦备赞同的点点头，“制造子弹可能比制造枪械还要困难，不过调查出子弹来源的工作就交给秃——孙警官您了。”
秃头警官冷哼一声，叫来几名警员把昏迷不醒的林子成从客厅内带走。一直呆若木鸡的宋庆此刻终于回过神来，他先是对秦备和曲颖说了翻感谢的话，紧接着又问出心中最为困惑的问题：“为什么林子成要杀害我爸呢？那也是他的养父啊！他们的关系甚至比我还要紧密。”
“这个你就只能去问林子成了。我只能想到两个合理的解释。”
“您说。”
“一是林子成可能担心你爸会把财产留给你，而不是他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子。”
“是、是因为这个吗？”
“也可能是因为你爸已经有了老年痴呆的前兆，林子成担心他会成为拖累，决定杀人行凶。”
“这都是我的错，如果我能多陪陪我爸，由我来照顾他，他就不会，就不会走的这么凄惨了......”
望着追悔不已、痛哭流涕的宋庆，秦备叹了口气。在曲颖的眼神示意下，他转身走出客厅。
走出这栋挤满警察的二层小楼，站在晴朗的天空下，秦备望着已然西斜的太阳，自言自语道：“怎么感觉最近老是被卷入杀人案件呢？”
“因为赏金侦探就是靠找麻烦生存的啊。”曲颖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戏还在后头，敬请期待。”
“你可饶了我吧。”秦备生无可恋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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