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声音
秦备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拿出纸巾放在他面前。宋庆宣泄一番，止住眼泪后，有些尴尬的抽出纸巾擦拭眼角的泪痕，“抱歉，让你见笑了。”
秦备温和的一笑：“得哭出来，哭出来会好一些。”
“确实好点了。”
“冒昧的问一句，你是突然决定回来的吗？事先没有通知过谁吗？”
“对，我是回来后才联系的林子成。”
“原来如此。”秦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您回来后，宋安强老人有和您说过什么吗？”
“你指什么？”
“有关他自己的事情，他有提及过吗？”
宋庆眨了眨红肿的眼睛，回忆片刻后，他摇了摇头，“我们俩相处时没怎么说话，在我看来老爷子就是瘦得厉害，也不怎么精神，比他实际年龄要苍老些。”
“健康情况欠佳吗？”
“听林子成说，我爸似乎有老年痴呆的前兆，我还没太感觉出来。”
“请您节哀。”
宋庆点点头，又深深叹了口气。
秃头警官回来后，把一众证人全都叫回到一楼客厅。从他焦躁易怒的情绪不难判断调查应该是陷入僵局。
果不其然，秃头警官说道：“找不到疑似凶手开枪射击的狙击点，四周建筑大多都是两三层的楼房，想要避人耳目的爬上房顶进行狙击，在白天的情况下难度太大，不可能不被人关注到。
“尤其是小区内分布着众多摄像头，现在只能考虑远距离狙击的可能。不过那难度就太大了，必须得是神枪手的级别，才能在几百米外精准命中死者的心脏。”
“能射击手枪子弹的狙击枪有效射程并不高，如果凶手只开了一枪，难度系数太高。”曲颖皱眉说道。
“用你多嘴？”秃头警官呵斥道。
曲颖苦笑一声，没有顶嘴。
客厅内陷入沉寂，就只有来回踱步的秃头警官的脚步声。毫无征兆的，欢快的声音在客厅内响起，撕裂寂静。
“来信息了，备备，来信息了，备备。”
从沉思中惊醒的秦备赶忙掏出手机，中断短信提示音，他尴尬的看向望着自己的一众人：“抱歉，是我朋友设的铃声，我这就把手机调静音。”
“有病！”狠狠瞪了秦备一眼，秃头警官冲着分散在客厅内的一行人挥了下手，“行了，走吧，跟我去分局一趟。”
“啊，还得去警察局吗？”韩丽问。
“你说呢？人命大于天啊，赶紧的，都收拾一下。”
林子成等人不情愿的站起身。曲颖也向着通向正门的走廊走去。走到一半，她才察觉到秦备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由于低着头，曲颖看不到他的表情，不过隐约意识到了什么。眼珠一转，出声叫住已经走出门框的秃头警官。
“孙队，等下。”
“你干嘛？”秃头警官不耐烦的问，“又有什么幺蛾子？”
“秦备好像有话想说。”
“那卷毛小子又想到什么了？”由于有几天前发生在咖啡馆的投毒案在先，秃头警官顿时生出几分期待，他喊住快走到门口的林子成等人，让他们先回到客厅。一行人又返回到客厅里。
此刻秦备已经从沉思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他站起身，看向围成一圈望着自己的众人，露出自信的微笑：“秃警官——”
“我姓孙！你小子是不是故意的？”
“抱歉，孙警官。”秦备清咳一声，正色道：“我已经看穿了凶手的杀人手法。”
“果然如此。”曲颖饶有兴致的说，“凶手是谁？是这栋房子里的人吗？”
“没错，凶手就在这栋房子里，准确的说，此刻就在客厅中。”秦备话音未落，宋庆等人就叫出了声。
“你疯了吧？胡说什么呢！”，“我们之中怎么可能有人想对我爸痛下杀手？”，“你都把孩子吓到了！”
事实上小男孩不仅没被吓到，反而兴致勃勃的听得正开心。
秦备平静的说：“各位不妨先听听我做出的推理。首先，我们要解决几个疑点。其一，凶手为什么选择用枪杀死被害人。这种凶器入手极为困难，杀死一位老人甚至不需要专门准备工具。任何一个健康的成年人都可以徒手完成。”
“这倒确实是。”秃头警官点点头，“弄把枪杀死位70多岁的老者，的确太夸张。”
“因此凶手选择枪作为杀人凶器，一定有驱动他这样做的理由。这个理由先放一边，我后边会讲。咱们先说第二个疑点：为何死者发出惨叫时，位于一楼的几人都没有听到枪声。”
“如果是远距离狙击，听不到枪声正常，不过听你的意思，凶手就在房子里？那枪声是怎么被消除的？”秃头警官皱眉问道。
“很简单，利用附近盖房子打地基时的噪声，就可以将枪声遮掩过去。”刚好，秦备话音未落，就听到一阵震耳欲聋的噪声传来，就像是有一台发电机在窗外高速运转。
噪音持续了几分钟，安静下来后，秦备继续说道：“没有准备的话，即便听到夹杂在这股噪声中的枪声，也不会意识到这是手枪击发的声响。”
“可问题是死者发出惨叫时，并没有打地基的声音响起。”秃头警官皱眉说道。
“是啊，那时很安静，没有噪音的。”宋庆也说。
“那是因为凶手误导了你们。事实上凶手开枪射击死者是在你们听到惨叫前。”
“这不是废话嘛！”秃头警官怒不可遏的说，“肯定是先中枪，才会发出惨叫的啊！”
“重点在于两者的时间间隔。”秦备游刃有余的说。
“时间......间隔？”宋庆重复道。
“没错，凶手开枪和你们听到那声惨叫之间究竟隔了多久，决定你们中谁是凶手。”
“间隔多久？”曲颖轻声重复几遍，随即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啊，原来是这么回事！”
“什么啊？”秃头警官来回打量着秦备和曲影，“你们俩别跟我打哑谜，有话直说！”
“既然凶手是在这栋房子里，确定这一前提，凶手用来掩盖枪声的手法就只剩下一种：借由附近工地的作业——”
“你怎么这么犟呢？”秃头警官不耐烦的说，“不都说了吗？死者发出惨叫时没有作业声响起！”他吼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瞠目结舌的望着秦备，磕磕巴巴的说：“难、难不成他们听到的惨叫是——”
“没错，几名证人听到的惨叫并不是死者中枪后发出的，而是有人提前录制好，在设定的时间播放，让位于一楼的人听到那声惨叫。至于死者在中枪后是否有发出惨叫，就只有凶手本人知晓了。”
“凶手玩了个把戏，利用录制好的死者惨叫来混淆枪击发生的准确时间。”曲颖总结道。
“没错，这种手法可谓是一石二鸟，既可以用工地的噪音来掩盖枪声，又可以制造不在场证明。我推测死者实际遇害的时间，应该是惨叫响起往前推十几分钟左右。
“用工地噪音掩盖杀人枪声、布置好案发现场，随后凶手若无其事的回到1楼客厅。等到事先设置好的定时播放的惨叫响起，凶手再装作一无所知的去到二楼，发现死者的尸体。”
“好家伙......原来是这么回事！那一切都说得通了。”秃头警官用力点点头。
韩丽突然小声嘀咕道：“好像我公公发出惨叫前不久，是有好一阵的噪音，震得人脑袋嗡嗡的。”
宋庆难以置信的问：“难不成我爸他就是在那时候遇害身亡的？”
“极有可能。谁在惨叫发生前不久离开过一楼，谁就具备杀人条件。”
宋庆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短短几分钟，他们就从一家人变成了彼此猜忌怀疑的状态。
“可、可是我们都去过2楼啊。”宋庆磕磕巴巴的说，“还都不止一次。”
“你们具体都什么时间去过二楼？”
“我上午去找我爸聊过天。”宋庆第一个回答，“中午吃饭时我又跟他聊了几句。整个下午我都没再见过他。”
林子成面色阴郁的说：“我就上午见过老爷子一面，然后就没再见过他。除了回2楼卧室拿了点东西，我一直都待在一楼。”
韩丽搂着儿子，小心翼翼的说：“我最后一次见到公公，是中午我去楼上送饭。给他喂完饭，我就下来了，之后就再没见过他。”
“我去过2楼！”小男孩兴奋的说，“之后没一会，爷爷就出事了。”
“乖，别打扰警察叔叔工作。”韩丽下意识的捂住儿子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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