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太富有了

　　余坤安在门口躺了一会儿，眯着眼睛都快睡着时，院子里突然就喧闹起来。
　　家里几个孩子大呼小叫地跑在前头，随后跟着传过来的是余母和两个嫂子的声音。
　　“哎哟，你们是没看见，被抓了好几道血印子……”
　　“嘿嘿，看见了看见了！那外村来的女人也没占到便宜，，被他婆娘薅下来一大把头发，怕是都秃了一块……”
　　“活该！这两家人都不是什么好人，狗咬狗一嘴毛……”
　　“呸，这俩家闹成这样，倒省得老娘我亲自上手了，看着都解气……”
　　这时，余文波的大嗓门从堂屋传来：“哇塞，咱家可太富有了，有两台收音机！”
　　“真的哎！可是为啥是收音机？我想要阿清叔家那样的电视机，能看大侠打仗……”
　　“你傻不傻呀，电视机贵得很，肯定是咱家钱不够呗！”
　　“那为啥还买收音机？把钱攒起来买电视机不好吗？”
　　“对呀对呀！老叔，为啥要买两台收音机啊？”余文波扯着嗓子朝门外喊。
　　屋外的余母听见了，疑惑地问：“啥两台收音机？”
　　“阿奶！快来看！这里，一台新的！加上原来那台，咱家有两台收音机，以后是不是可以一起放，你们听唱戏的，我们讲故事的……”
　　“对对对，以后大人们用一台，我们小孩子用一台。”
　　“阿波哥，你好聪明！”
　　“那当然……”
　　几个小孩自动就把两台收音机的使用权给分好了。
　　余坤安刚把眼皮撑开一条缝，就对上余母探究的眼神。
　　他懒洋洋地解释道：“阿娘，是我新买了台收音机，打算放铺子里。一个人守店，干坐着无聊的很，听听收音机打发打发时间。”
　　“你个花钱没个数的！这得糟蹋多少钱？看个店还非得听个收音机？你当你是在城里耍的？”
　　“买都买了，退是退不掉了。明天我就拿到店里去，不会搁家里碍你的眼。”
　　他继续转移话题，“对了，阿娘，你们刚才在外头说啥呢？啥解气不解气的？”
　　这一招果然灵验。
　　余母的注意力瞬间被拉回，脸上都是因为看了出好戏才有的高兴，“还能有啥？就是昨儿晚上那俩外村贼的爹娘！好家伙，今天领着他们家那边的十几口人，乌泱泱冲到王老焉家，又打又砸，差点把他家那破屋都给拆了！刚才那边热闹的很，全村人都跑去瞧了！”
　　“那些人是来要人还是来讹钱的？”
　　“都要！人是肯定要不出来了，听说那家就只有这两个儿子，这一下全折进去了。那家的老婆娘，直接把还在吃奶的娃都抱来了，说是家里没男人挣钱养家了，往后这一大家子就赖上他家吃了！”
　　“这么精彩……王老焉能认？”
　　“他认个屁！”余母撇撇嘴，模仿着当时的场景，“那老瘪犊子和他婆娘当场就躺地上打滚，哭天抢地，说他们家那宝贝儿子是被那两个外村的带坏的，他们家才是受害的那一方……啧啧，你是没看见，那两家撒泼的样子，真是一个赛一个的无赖不要脸……”
　　余坤安听得龇牙：“村上就没人管管？也没人拉架？”
　　“村委的人都跟你爹去派出所了。剩下谁管？这种狗咬狗的烂事，躲还来不及，谁沾上谁一身腥……”
　　“再说了，王二贵他们干的那叫人事？想毒死一养猪场的猪！缺了大德了！没人上去踩两脚算好的了！大家伙儿看热闹还嫌不够近呢！”
　　说到这儿，她才猛地回过神：“咦？你今儿咋回来这么早？拉去的猪肉都卖完了？”
　　“卖完了，连鸡枞油也卖完了！”
　　“啥？”余母惊讶的很，完全不相信他的话，“鸡枞油不是你大清早才拉去的吗？咋这么快？”
　　“碰上人家一次批发走了。”余坤安语气带着点小得意，“对了，家里今天做了多少鸡枞油出来？”
　　“唉，别提了！”余母叹了口气，“今儿个全村人都跑去看热闹了，出门捡菌子的人都没几个，今天收到的鸡枞菌少得很……不过能看今天这出热闹也值了。”
　　“没有就算了，正好关几天门，休息休息。”
　　“就你这样！”余母恨铁不成钢，“镇上哪家铺子像你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早上炸出来的那些，明儿个赶紧拉去城里卖了！”
　　“行吧行吧，生活逼我当牛马……”他又瘫回竹椅里。
　　余母懒得再理他那些怪话，转身从厨房拿出砧板和厚背菜刀，咣咣咣地开始剁一块五花肉。
　　余坤安立刻来了精神：“阿娘，今晚咱家包饺子？”
　　余母白了他一眼：“你属狗的？就吃饭的时候耳朵最灵！”
　　“那是！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余坤安理直气壮。
　　老太太正把择好的韭菜归拢到簸箕里，笑着说道：“呵呵，今晚包韭菜猪肉馅儿的。你等会儿多吃些。”
　　余坤安这时觉得他娘今天是真的高兴了。
　　他们家平时很少包饺子的，现在倒不是吃不起，主要是太费事。
　　一大家子人，光擀饺子皮就是个大工程。
　　“阿娘，那你多剁点馅儿呗！正好有现成的小肠，咱灌点腊肠尝尝？”余坤安得寸进尺。
　　“你倒是会点菜，真是饺子都堵不住你的嘴！这又惦记上腊肠了？”余母手上的刀舞得飞快，嘴上的数落也没停。
　　余坤安立刻换上谈正事的口吻，“我这可不光是为了吃。要是现在做出来的味道好，等后面养猪场大批出栏，咱就能多做些放店里卖。一切都是向钱看！”
　　余母被他这话噎了一下，一时找不到话反驳。
　　正好一阵大风刮过，卷起满地灰尘。
　　她忙说：“别跟个大爷似的瘫着了！快去把院子里晒的东西都收进屋，瞅这天，怕是要下大雨了。”
　　说着，她担心地望向院门外，“也不知你爹他们到哪儿了，可别淋在半道上……等会，你收完东西，去村头桥边看看。”
　　“知道了。”
　　余坤安起身，利索地把院子里晾晒的鸡枞菌搬进小作坊，又将草药和羊肚菌一一收回屋里。
　　他往村头去，刚走到半路，就看见他爹领着村长余朝山张书记等一行人，有说有笑地迎面走来。
　　“阿爹、村长叔、张书记……”他迎上去，笑着边招呼边挨个递烟。
　　“哟嗬！阿安，这是真发财了哇！烟都抽上这么好的了？”余朝山接过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打趣道。
　　余坤安笑着划燃火柴给他点上：“村长叔，你就别寒碜我了。这是专门买来感谢各位领导的，今天为了我们家的事，让你们跑前跑后，辛苦了。”
　　“哎，这话见外了！”余朝山摆摆手，“这事出在咱们村，我们处理是分内之事。万幸你们发现得早，没造成大损失，不然我这当村长的，脸上也无光啊！”
　　他话锋一转，问道，“不过，你们养猪场那边的猪，是不是都打算出栏了？”
　　“是有这个打算……”
　　“那……后续的小猪崽，是不是也该去拉回来了？”余朝山继续问道。
　　“等腾出一两间空猪圈，就去拉。”余坤安肯定回答。
　　“好！好啊！”余朝山脸上笑开了花，“村里好些人可都眼巴巴等着信儿，想跟着你家一起养猪呢！”
　　又是一阵大风刮过，吹得人衣角翻飞。
　　“先不说这个了，”余朝山道，“我们还得去村委把剩下的事情弄完。拉猪崽的事，过两天我专门找你细聊。”
　　余坤安顺势邀请：“正好，今天劳烦各位领导辛苦一天。晚饭我家都备好了，几位一定赏光，去我家吃顿饭，咱们边吃边聊。”
　　“行！那等会儿我们可就空着肚子上门了！”余朝山爽快答应。
　　张书记也笑着点头：“那我们几个，今天就厚着脸皮，去你们家蹭一顿好饭了！”
　　余坤安陪着他们走了一段，边走边聊。
　　在岔路口分开后，他赶紧小跑回家，得让余母她们多准备出几个人的饭菜。
　　余母听了连连点头：“应该的！今天多亏村委那边帮着处理……你等会去把你大伯二伯也都请来。”
　　“嗯，刚和二伯说了，他和大伯一会儿就过来。”
　　一旁的余大嫂接话道：“包的饺子怕是不够，现在重新和面怕是来不及了，我赶紧淘米煮一锅米饭。”
　　余母把接下来调肉馅的活交给老太太，自己擦了把手：“我去老屋那边抓只鸡来炖上！”
　　一时间，家里的女人们都动了起来，为晚上的请客准备饭菜。
　　余父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端着他的搪瓷杯喝了一口茶水，才问：“你真打算帮村里人都拉猪崽？”
　　“嗯，等养猪场那边腾出地方，就一道拉回来。”余坤安在父亲身边坐下，又点了支烟。
　　关于这个事情，他自己也是有自己的打算的。
　　帮村里人一起拉小猪崽来养，这除了是因为之前他家砍竹子那档子事，还有个重要原因，就是他打算以后要长期在店铺里卖猪肉，光靠他们家的养猪场，肯定是不够的。
　　所以他就想着，等村里人把猪养大了，直接在村里把猪收过来拿去卖。
　　村里人这次得了他的好处，等以后要卖猪的时候，肯定第一个就想到他。
　　再说了，都是一个村的，收猪也方便，而且万一有啥问题，也能马上发现。
　　另外一个，现在他们家容易招人眼红。带着村里人一起干，村里人得了他们家的好，懂得感恩的人还是挺多的，这样能避免不少不必要的麻烦。
　　余父听他一条一条说得头头是道，眼神从探究变成了赞许，缓缓点了点头。
　　老太太也听到了，笑呵呵地插话：“安子想得周到。都说远亲不如近邻，咱这乡里乡亲的，把关系处好了，帮人就是帮己。咱们吃肉，也得让乡亲们喝上汤。”
　　“哎哟，我家老太太就是有见识！”余坤安及时给老太太点赞。
　　这话把老太太逗得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
　　家里几个小的暂时没人管，在院子里瞎比划起来。
　　“呔！你个小毛贼！敢来偷我家的肉！看你往哪儿跑？”
　　“阿波哥，不是偷肉，是偷猪！”
　　“都一样，猪杀了不就成猪肉了。”
　　“好吧，那重新来。”
　　“你个小贼，敢来……看我天下第一的少林功夫，吃我一拳！”
　　“不对不对，你要说，吃我一记螳螂拳……”
　　“哎呀，你好烦！我说是啥就是啥！看招……”
　　余坤安看着这几个小光头院子里吵得不可开交，扬声道：“我咋看见后院的羊圈里没草了？你们下午是不是忘了喂羊了？”
　　“啊？忘了吗？我去看看！”
　　“快去看看！”
　　“我也去……”
　　一串孩子往后院跑去，没有孩子吵闹后，院子里顿时觉得清静了。
　　余坤安这才继续跟余父商量正事，把高一仁要一千斤腊肉和后续在店里卖猪肉的打算说了，又顺便提了做腊肠的事。
　　余大哥和余二哥也凑过来听，养猪场有他们的份子，他们自然也上心的。
　　说起定价，高一仁虽说把定价的权力交给了他，但他也不能昧着良心坑人。
　　他转头问余父：“阿爹，觉得腊肉定个啥价合适？”
　　余父皱着眉头，琢磨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这价有些不好订……要好好算算，按咱往常做腊肉的经验，差不多一斤腊肉，得用一斤半左右的鲜肉来做……”
　　“而且做腊肉得先腌再熏，每一步要是没做到位，那味道就出不来……”
　　“腊肉对城里人来说，可比鲜肉稀罕多了，腊肉还耐放……”
　　“……”
　　父子几个坐在台阶上，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了好半天。
　　他们把鲜肉的价格，还有做腊肉过程中产生的其他费用啥的都综合起来粗粗算了一遍，最后把腊肉价格定在两块钱一斤。
　　余坤安心里其实觉得这价格还能再往上提提，但余父坚持先稳妥点，把家里现有的一批拿到店铺里卖卖看，看看行情。
　　余坤安听了，也只能点头答应，打算明天就把家里新做好的那批腊肉拉到店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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