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摆摊

　　余坤安和余二哥在家收拾好要送到收购站的金银花、羊肚菌等山货，都装上马车后，又绕道去了二姑婆家。
　　两人合力将那两筐沉甸甸的杏子抬上车，这才出发赶往县城。
　　马车驶过村中的场坝，果然看见一大群孩子正围在一起，蹲在地上玩打杏核的游戏，嘻嘻哈哈的喧闹声老远就能听见。
　　马车经过时，有机灵的孩子抬头瞥见，赶忙提醒余文涛他们。
　　余文涛、余文波几个一瞧，眼睛顿时亮了，噔噔噔跑了过来。
　　人还没到跟前，余文波那大嗓门就先传了过来：“二叔！老叔！你们是不是又要进城啦？”
　　紧接着，余文涛也满脸期待地央求：“老叔，我们今天不上学，带我们一起去城里见识见识呗？”
　　余坤安坐在车辕上，毫不留情地一口回绝：“想啥美事呢？我们进城是办正事，忙得很，可没空管你们这群皮猴子！”
　　余文涛眼珠子骨碌一转，立马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小小年纪竟也懂点谈判技巧，退而求其次：“老叔，那……那你们回来的时候，能给我们带点好吃的吗？随便什么都行！”
　　其他几个孩子也立刻眼巴巴地望着余坤安。
　　余二哥在一旁笑着咳了两声，扬了扬鞭子：“快让开道儿，别挡着路，我们赶时间呢！去晚了，好东西都卖光了，别说吃的了，屁都没有！”
　　孩子们一听，这才嘻嘻哈哈地一哄而散，重新跑回场坝继续他们的游戏。
　　看着孩子们雀跃的背影，余坤安心里其实挺感慨。
　　搁在以前，家里紧巴巴的，大人出门身上也摸不出几个闲钱，哪敢轻易许诺带东西回来。
　　如今日子稍稍宽裕些，手里有了点钱，不止是他，就连余大哥、余二哥他们，但凡去镇上或县城，总会惦记着给家里的孩子们捎点吃的玩的，多半是些便宜又解馋的零嘴。
　　余母她们嘴上总说余坤安太惯孩子，其实她们自己也没少惯着，只是长辈的架子端着，不似余坤安这般能毫无顾忌地跟孩子们打成一片罢了。
　　当然，该严厉的时候，无论是他还是哥嫂，对皮孩子该揍还是得揍，丝毫不含糊。
　　马车一路颠簸，到达县城时，时间已经不早了。
　　为了节省时间，兄弟俩一合计，决定分头行动。
　　余坤安觉得杏子这些果子还是得去农贸市场卖，那边人来人往，卖得能快些。
　　于是余二哥先驾着马车抄近路，把他连同两大筐杏子卸在市场门口，自己则赶车去了收购站，售卖那些山货，约好办完事再过来汇合。
　　此时的农贸市场早已过了清晨最热闹的早市高峰，但因为是周末，依旧人流不断。
　　余坤安在市场门口寻了处空着的流动摊位，费力地把竹筐搬了过去。
　　没想到，这钱还没开始挣，倒要先往外掏了。刚把竹筐摆整齐，就有一个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年轻管理员过来收取摊位费。
　　余坤安这才晓得，农贸市场里头那些固定摊位是按月交租的，而外面这些临时摊位则是按天收费的。
　　他这来得不早不晚的，按理该算一天的钱。余坤安赶忙笑着递上一支烟，又说了几句好话。年轻管理员看他态度好，烟也接了过去，最后大手一挥，只收了他半天的费用，两毛钱。
　　余坤安道谢，又顺手抓了些熟透的杏子硬塞给管理员。
　　等管理员走后，他赶紧着手准备，挑出那些熟透发软的杏子，单独装进一个小笸箩里，还特意掰开一个果肉橙黄的放在最上面，方便一会儿招揽顾客时让人试吃。
　　周围摊位的叫卖声不算多，余坤安可不管那么多。
　　做买卖，脸皮薄可赚不到钱，不吆喝谁知道你卖的是啥？毕竟爱凑热闹是人的天性。
　　他清了清嗓子，厚着脸皮就朝过往人流吆喝起来：“杏子！新鲜的黄金杏子！自家树上刚摘的，皮薄肉厚，酸甜可口嘞！”
　　连续喊了几声，果然吸引了几个提着菜篮子、看样子是买完菜准备回家的大娘大婶，她们好奇地围到摊前。
　　余坤安立马端起那个小笸箩，热情地招呼：“大姐，婶子，来看看我家的新鲜杏子！买不买没关系，先尝尝味道，不好吃不要钱！”
　　女人嘛，没几个愿意被叫老的，几位大娘见这年轻小伙嘴甜，一口一个“大姐”，脸上都笑开了花。
　　余坤安保持着诚恳的笑容，继续“大姐”、“婶子”地叫着。
　　这个时候，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这免费试吃的策略果然奏效，大家都觉得这小伙子实在、厚道。
　　有那尝过之后觉得味道确实不错的，便开始问价：“小伙子，你家这杏子怎么卖的？”
　　“大姐，两毛一斤！”余坤安报价干脆，接着便是一套熟练的说辞，“你刚也尝了，不是我吹，我家这棵老杏树有二十多年树龄了，跟我岁数差不多，结的杏子可是我们村头一份！今年果子就这些，卖完可就没啦。买点回去给家里孩子老人尝尝，绝对不吃亏！”
　　两毛一斤的价格，在大家心理承受范围内，称上一斤半斤的尝尝鲜，谁都负担得起。
　　当下就有人开始动手挑选。
　　有了带头的，后面围过来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余坤安来者不拒，照样热情地招呼新过来的人试吃。
　　虽然围观看热闹的人多，但真正买的多是零散着称半斤八两的。
　　余坤安也不急，无论买多买少，上门来都是生意。
　　偶尔遇到那爽快不挑拣的顾客，他还会笑眯眯地多给抓上两三个，算是个人情。
　　忙过这一波人潮，筐里的杏子眼见着少了一大半。
　　余坤安一个人又要招呼顾客，又要过秤、收钱、找零，忙得额头冒汗。
　　等这拨人渐渐散去，他才总算能喘口气，用袖子擦了擦汗。
　　旁边摊位是个卖鸡蛋、鸭蛋这些的摊主，看着三十来岁，刚才看他忙得不可开交，还好心地把自家装鸡蛋的竹筐往边上挪了挪，给他腾出更多空间。
　　余坤安歇过劲儿来，连忙抓了一大捧杏子给隔壁摊主送过去。
　　“大哥，刚才忙乱了，没顾上跟你打招呼，不好意思啊！这几个杏子你尝尝鲜，自家树上结的，别客气！”
　　那摊主起初还客气推辞，余坤安不由分说就放进了他前面的小篮子里。
　　“呵呵，没事没事，小兄弟你太客气了。”鸡蛋摊主是个爽快人，笑着摆摆手，“说起来我还沾了你的光呢，刚才你这边人多，连带我这儿也卖出好几斤鸡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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