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什么？逛青楼还得有才华！
就在天子李祚即将还都长安的前一天，李承昭带着义兄李承骁跑来找萧麟，说是想去平康坊见识见识。
萧麟虽说隐约猜到李承昭的来意，但他并没有急着点破，而是同样叫来了自己的义兄萧晟，让他带他们三人去开开眼界。
而萧晟自从被送来长安城出任羽林卫都尉之后，便一天到晚泡在平康坊，几乎将那里的青楼乐馆当做了自己真正的家。
现在听说萧麟和李承昭还有李承骁要去平康坊开开眼界，自然乐得带这个路。
作为一个资深青楼恩客，在去平康坊的路上，他还不忘如数家珍般给他们三人讲述平康坊的前世今生。
据他所说，前朝兴建大兴城的时候就已经有这个平康坊了，不过那时候坊里并没有任何的青楼乐馆，只是一个官民混居的普通坊。
到了本朝的时候，朝廷设立了左教坊和右教坊，又称内教坊和外教坊。
其中，左教坊（内教坊）设在皇宫之内，归宫内的宦官管理。
而右教坊（外教坊）设在宫外，隶属太常寺，豢养有大量官属歌妓和乐工。
因为歌妓和乐工都属于乐籍，身份低贱，自然不能住在宫内，只能住在宫外。
但因为这些歌妓和乐工随时都要奉旨入宫承应宴会，或供朝廷百官公宴调用，自然不能住得离皇宫太远。
因此，太常寺选择将这些歌妓和乐工安置在了皇宫附近的平康坊，方便他们随时奉命入宫承应宴会。
之后便有越来越多的歌妓和乐工陆续在平康坊北门一带租房置宅。
歌妓和乐工多了，便开始有人在北门附近开设乐馆，请这些歌妓和乐工去表演。
因为这些乐馆生意火爆，后来又有人开始在此开设青楼酒肆，让平康坊渐渐变成了大唐最有名的烟花之地。
不过虽说如今的平康坊是烟花之地，但并不是整坊全是青楼乐馆，而是是青楼乐馆、高官宅邸、藩镇进奏院和教坊歌妓居所混杂的一个坊。
青楼乐馆基本上都集中在平康坊北门内侧的三条小巷（巷又称为曲），叫南曲、中曲、北曲。
其中南曲和中曲的宅第宏大，带庭院花池，房屋考究，一般住的都是籍属外教坊的上等饮妓。
她们大多通诗文、擅乐舞，不少新科进士、朝中大臣、文人墨客、藩镇子弟都喜欢找她们陪坐宴饮。
不过这些歌妓都是只陪酒不卖身，而且因为她们都有官府乐籍，不是私娼，因此若想带她们去别处，还需要官府的文牒。
而北曲的房屋大多简陋，档次低，里面住的大多是卑屑妓，她们既陪酒又卖身，一般接待的都是市井游侠儿和商贾，被南曲、中曲的歌妓所轻视。
不过说到最后，萧晟的声音突然变得落寞。
他说盛唐之时的平康坊才是真正的人间天堂，那时候的平康坊不仅有来自大唐天南地北风情各异的女子，还有来自西域的胡姬，来自高丽半岛的新罗婢，甚至还有来自极西之地的女昆仑奴……
可惜经过多次战乱，如今的平康坊已经是大不如前，大量貌美歌妓被掳走，青楼乐馆成片倒闭，没关门的生意也大不如前，只是在勉强维持罢了。
说话间，他们四人已经来到了平康坊最有名的玉絡楼。
萧麟忍不住看了萧晟一眼，眼神似笑非笑，看得萧晟很是不自在。
他当然知道萧麟为什么会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因为上一次萧麟来长安城跟安宁公主完婚之时，他被神策军故意找茬狠狠打得半死，然后扒光衣服倒吊在玉絡楼外面几个时辰。
可以说，之前他的狼狈在玉絡楼里面可谓是人尽皆知。
按照正常人的逻辑，萧晟之后应该对玉絡楼敬而远之才对，怎么会特意带他们三人来玉絡楼呢，是嫌自己脸丢得还不够多吗？
看着萧麟的目光，萧晟有些无所谓耸了耸肩，满脸不在乎道：
“二弟，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上次的事你不是都帮我报仇了吗？
后来别说是玉絡楼里面的人，就是神策军见到了都得绕道走，你说我有什么不敢来的。”
听了萧晟的回答，萧麟有些无奈暗暗摇了摇头。
他终于明白什么叫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了。
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了。
不过或许也正是因为他的胸无大志，自己父亲才会收他做义子，让他代替自己来长安做人质。
既然萧晟自己都不在意，萧麟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开始仔细打量起眼前的玉絡楼。
跟后世影视剧演绎的不同，玉絡楼门外并没有打扮妖艳的女子在门口揽客，看到男的就喊一声“大爷进来玩呀”。
相反，眼前的玉絡楼看上去跟普通宅院没什么区别，若不是门头上挂着玉絡楼三个字，萧麟当真以为他们几个来错地方了。
最重要的是，眼前的玉絡楼大门紧闭，看上去不像是正在营业的样子，不过倒是能隐隐听见里面传来丝竹之声。
他看了一眼萧晟，示意他演示一下如何进门。
萧晟嘿嘿一笑，随后正了正衣冠，上前扣了扣门。
不多时，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一个奴仆模样的人探出头，看到是萧晟，立即满脸堆笑：
“原来是萧大郎君，快快请进。”
这名奴仆带着他们去了偏厅，很快就有年轻婢女给他们端来茶水和点心果脯，让他们在此稍候片刻，说假母（即老鸨）很快就到。
他们没等多久，一个涂脂抹粉的中年女人出现了，一见面就满脸堆笑跟萧晟这个老主顾打起了招呼：
“萧大郎君，你可是有一段时间没来了，莺儿姑娘可想死你了。”
随后又好奇打量了萧麟等三人一阵，问萧晟道：
“这三位又是？”
因为萧麟事先交代过，因此萧晟并没有泄露他的身份，只是随口说都是自己的朋友，假母也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是按照惯例问萧晟是小坐闲谈，还是要摆宴。
见萧麟有些不解，萧晟侧耳小声解释说小左闲谈就是看看就走，只有摆酒才能唤歌妓出来作陪。
而且也不是想唤哪个歌妓出来作陪就能唤哪个，很多歌妓都有自己的要求。
比如说很多歌妓只愿意陪有才华的客人，想要她出来陪饮酒就必须得先奉上自己的诗文，入得了歌妓的法眼才肯出来相见。
听到这么多规矩，萧麟又忍不住暗暗摇了摇头。
对比后世的商K和会所，想不到唐朝人想逛一次青楼这么麻烦。
怪不得后世流传着那么多风流才子跟青楼名妓的爱情故事，敢情没点才华连花魁的面都见不到。
随后，萧晟又告诉萧麟，说玉絡楼最有名的歌妓叫素素，听说是官宦人家出身，因为父亲获罪，最终被没入乐籍。
听说她生得即位美貌，但才情甚高，客人想要她陪饮必须要先奉上诗文，若是入得了她的法眼才肯意见。
可她来玉絡楼三年，不知有多少风流才俊给她递过诗文，可最终都无一例外落不了她的法眼，无缘一见。
听萧晟这么一说，萧麟也顿时来了兴趣。
他想知道这位素素姑娘究竟是真的对客人的眼光高，还是就是不想放下身段去陪饮。
于是他便要来纸笔，当场挥毫写下一首诗——
严吹如何下太清，玉肌无疹六铢轻。
自知不是流霞酌，愿听云和瑟一声。
李承昭凑过来看了一眼，眼前不由闪过一抹异色，却也什么都没说。
而假母只是带着诗文离开了一阵，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便去而复返，满脸不可思议道：
“这位郎君，我家素素说要你在雅间稍等片刻，她沐浴更衣之后便出来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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