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萧北承：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听儿子的不会错！

金秋八月，河朔节度使、夏王萧北承迎来了他的四十一岁寿诞。

本来按照习俗，一般是逢十才过大寿大摆宴席的。

但在去年七月，他为了清理卢龙牙兵中那些野心勃勃的军头，提前一个月过寿，最终在寿宴上玩了一出“杯酒释兵权”。

虽说最后他成功夺取了兵权，但也毁了好端端的一场寿宴。

因此他便决定今年的寿诞要在魏州大摆宴席，以此来弥补上一年的遗憾。

消息一经传来，天下闻风而动。

他治下的河朔二十六州自然就不用说了。

不论是魏州城内的文武官员，还是各个州县的镇遏使、刺史和县令，自然都得来牙城贺寿。

不少藩镇的节度使为了交好河朔，也纷纷派使者携重礼来魏州道贺。

就连几个月前刚在洺水跟卢龙军交战过的天武军节度使马进忠，也派出自己的义子马世贤来魏州贺寿。

远在长安的大唐天子李祚，更是派出了身边的亲信内侍携带锦缎、金银器皿、御酒、御膳、玉带、马匹、空名告身和加官诏书来魏州代天子祝寿，以示恩宠。

作为大唐的押奚契丹黑水渤海四府经略使，萧北承代朝廷节制奚、契丹、黑水靺鞨、渤海国四蕃，他们四蕃自然也不敢怠慢，全都备礼南下来贺。

其中奚王去律和契丹可汗耶律成烈更是亲自来魏州贺寿，他们不约而同给萧北承带来了骏马、牛羊、皮毛、玉石和珠贝作为贺礼。

作为河朔镇的贵客，他们都被安置在城北的驿馆入住。

可在正式寿宴的前一天，奚王去律却先秘密去了一趟牙城。

萧北承和萧麟父子二人在书房接见了他。

不得不说，一年多时间不见，去律就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在萧麟的记忆里，上次见到去律还是在萧北承刚刚被牙兵拥立为新的卢龙节度使之时，彼时他甚至都还没穿越过来。

那时候的去律还只是西奚王，被契丹人欺负得很惨，要依靠卢龙镇的庇护才能勉强存活下去。

因此萧北承这个新节度使一上位，去律便立即亲自跑来幽州城祝贺，态度极尽谦卑，语气极尽恭敬，甚至恨不得拜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萧北承为义父。

可自从十二万契丹联军兵败营州之后，去律和西奚便彻底翻身了。

他借着契丹元气大伤之机，出兵强行合并了东奚，以武力强迫室韦、黑车子室韦和白嚳人臣服于他们，并不断对契丹用兵，劫掠契丹人的牲畜，将大量契丹人掳为奴隶，让本就元气大伤的契丹人更加雪上加霜。

或许是因为终于压了宿敌契丹一头的缘故，去律的姿态跟上一次见萧北承完全不同。

他见到萧北承只是作揖而不再跪拜，言语间更是以本王自居，已经隐隐有要跟萧北承这个大唐夏王平起平坐的意思。

萧北承对此心中自然很是恼火，只是考虑到明天就是自己的寿宴，实在是不想在此时出什么幺蛾子，便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冷声问起去律的来意。

可去律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萧北承面上的不悦，反而大大咧咧道：

“夏王，实不相瞒，本王这次来见你，是有一件两全其美的事要与你商议。”

“哦？”

萧北承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沉声问了一句

“是什么两全其美之事，说来听听。”

去律拿出一幅早就准备好的地图，展开在案桌上，用手指敲击着营州城的方向，嘿嘿一笑道：

“夏王，你看营州这里，地处塞外，地寒土瘠，终年风雪，不仅人没有几个，地里更是长不出几粒粮食。

大唐之所以要在这里筑城驻军，无非是为了提防契丹人南下，为此每年不知道要耗费多少钱粮。

既然如此，夏王何不干脆将营州交给我们奚人，让我们奚人作为大唐抵御契丹人南下的屏障。

我们奚人可以在此处放牧牛羊，不需要大唐和河朔再往营州调运一粒粮食，岂不是两全其美？”

听到去律一张嘴就敢跟自己索要营州这座塞外咽喉重镇，萧北承心中更怒。

只是他不想在自己寿宴的前一天节外生枝，便借故推脱道：

“奚王说笑了，营州乃是大唐的疆土，本王只是河朔节度使，代太子镇守河朔二十六州，断没有割城与人的权力。”

虽然萧北承拒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可去律却依旧不依不饶，反而提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

“夏王误会了，本王并没有要割占大唐疆土的意思，本王也是大唐天子册封的饶乐郡王，也算是大唐的臣子。

因此，哪怕是朝廷将营州交给本王，营州依旧是大唐的疆土。

本王的意思是，若是夏王答应，不妨上奏朝廷，举荐本王为营州都督。

若是如此，我们奚人将成为大唐北疆之盾，绝不让契丹人再踏入河朔一步。”

萧北承差一点就被去律的话给逗笑了。

去律不仅想要他的营州，还要他顶着骂名主动上表朝廷要将营州交给他们奚人。

如果自己真的照办了，契丹人今后确实很难再南下了。

可没有了营州作为屏障，奚人想南下倒是来去自如了。

想不到现在没了契丹的威胁，这个去律当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全然忘了当初是怎么跪在自己面前摇尾乞怜的。

可他刚想怒斥去律的无礼，目光习惯性瞟向儿子萧麟，却见萧麟虽然默然不语，却暗暗冲他摇了摇头，心中当即有了计较。

虽说很多人将萧北承比作李渊，但他跟李渊最大的不同就是他从来不猜忌自己的儿子。

毕竟唐初之所以有玄武门之变，跟李渊一直以来利用次子李世民制衡太子李建成不无关系。

只是没想到最终李世民尾大不掉，反而做出了弑兄囚父之事。

而萧北承这边，不是没有官员“好心”提醒过萧麟权力过大，有架空萧北承这个节度使的嫌疑。

萧北承觉得这名官员说得很有道理，当天就下令拔了他的舌头，理由是挑唆父子关系，其心可诛。

在那之后，再没有官员敢这么“好心”了。

就像现在，虽说他不明白自己儿子为什么冲他摇头，但他还是强压心中的滔天怒火，只是不咸不淡说了一句：

“容本王考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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