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她为这个世界做了些实事
桑拢月赶到老祖残魂寄居地时，他只差一线便要魂飞魄散了。
只来得及塞给她一个锦囊，并再三叮嘱：
“等你决定回到现世时，方可开启这锦囊。切记，不可提前窥探！”
桑拢月愕然：“……什么时候回去，我还能自己选？”
“自然。”老祖的声音淡得几乎听不真切，仿佛下一刻就会原地散开似的：
“念头起处，便是归途。”
留下这句话，他还真就没了下文。
桑拢月四下环顾：
“喂！人呢？”
“老登！”
“……老祖！！？”
而老祖竟只留下这一句遗言，便没了踪影。
“不用找哒。”小长生奶声奶气的声音，从葫芦里传出，“他魂飞魄散啦。”
桑拢月：“……”
这个老东西，坑害了她不知多少回，却在最后一刻以魂相护。
他杀的人，和救的人，不知哪边更多。
张牙舞爪了九辈子的老祖，就这么消失了，走得这样快，这样悄无声息。
据说，这是他的最后一次轮回。
她望向老祖消失的方向，盯了半晌，才轻声道：
“永别了，刑万古。”
.
正如老祖所说，桑拢月没有立即被“弹出”，仍留在这方“过去”里。
她也确实还不想离开。
埋在蜀地的血太岁，还没长出第二根触手呢！
总要等着确认她家岁安然无恙，她才能放心离开呢。
许是亲眼看见老祖离去，桑拢月忽然想见老朋友。
于是，她当天便动身去了末法州。
此时，距离仙魔大战结束已有数月。
蓝惊寒早带着子民回到了人界。
街市上百废待兴，皇宫里也热闹非凡。
桑拢月熟练地翻墙而入，就被那张灯结彩的场面震惊住。
她轻车熟路地摸到御书房，探头：“蓝师兄，你要大婚了吗？”
正看奏折的蓝惊寒，一口茶水喷出来：“咳咳咳咳！！！小……月儿？你怎么来了？咳咳咳！”
桑拢月等他咳完，又屏退了宫女太监，才笑眯眯开口：
“之前你忙着重建人界秩序，我忙着给魔宠们寻医问药，这不是一腾出空，就来看你嘛——咦？”
她目光一顿，“蓝师兄，你头发黑了大半，面容也年轻了许多！”
桑拢月记得清楚，当初蓝惊寒为护黎民，耗尽灵力撑起天阙灵笼，一夜白头。
本以为此生再无逆转之机，没想到——
蓝惊寒浅浅一笑：“多亏你打开了上界的灵流通道，连末法州都沾了光。我那些干涸多年的经脉，总算重新活了过来。”
“好事好事！”桑拢月真心实意地为他高兴。
就听蓝惊寒又问：“对了，月儿师妹，你找到周师兄他们了吗？”
桑拢月摇摇头，还撸起袖子，给他展示小臂：
“连人面疮都不见啦！看来老祖说得对，大师兄和四师兄已先行回去了。”
蓝惊寒叹道：“皇榜贴了这么久，季无也杳无音讯。”
桑拢月倒不怎么意外。
六师兄记忆全失，不知隐于江湖，还是也同大师兄他们一样，回了现世……
不过不管怎样，他都一定安好，不需担心。
就听蓝惊寒又道：“你来得正好，季无不在，我正有事相求。”
桑拢月：“什么事呀？”
蓝惊寒：“假扮新国师。”
桑拢月不假思索：“哦，行啊。”
六师兄这个“国师”不在，而人界需要‘国师’撑场面，她这个修真者，多少能帮上一些忙的。
就听蓝惊寒接着说：“假扮新国师……庆祝你得到成神。”
桑拢月：“哦……嗯？？？”
等会儿？？？
庆祝什么？？？
.
原来，今日乃是桑拢月收服肉身佛、取代祂成为人界新神的纪念日。
人皇蓝惊寒颇有仪式感，给这日取名为‘神诞节’，每年的今天，都普天同庆，大赦天下。
即便躲在‘天阙灵笼’空间里的那三年，庆祝也没断过。
只是，从前每年都由季无主持大典，今年他不在，便由桑拢月这个师妹代劳。
而桑拢月觉得，以本来面目出席，有点太高调。
——毕竟现在条件好了，她的工笔画像，就挂在典礼当日的高台上，只要长眼睛的，便能看出“神”和“国师”是同一个人。
“神还是保持一点神秘性比较好。”桑拢月提议，“要不我乔装一番吧。”
蓝惊寒也是这个意思：“还可以戴上季兄的银色面具，就扮成一位老者吧。”
倘若季无能回来，‘老国师’年迈，自然要退位让贤。
倘若季无不再回来，‘老国师’年迈，也可以称病不再露面。
蓝惊寒始终希望治下黎民能明白‘求神不如求己’，他很怕自己百年之后，再出现第二个“肉身佛”，为祸人间。
因此，除了桑拢月这个能‘劝人向善’的神祇、以及志同道合的季无国师之外，他不想再把任何人捧上神坛。
今日请桑拢月扮这“新国师”，不过是权宜之计，做个过渡罢了。
.
三日后。
一位戴着银色面具的、仙风道骨的老者，与人皇并肩，走上了“神诞节”大典的高台。
台下万民膜拜，声浪如潮。
长阶两侧幡旗猎猎，香炉青烟直贯云霄。
钟鼎齐鸣之声尚未落定，四面八方的百姓便已伏倒一片，齐声喊道：
“多谢神主保佑，多谢吾皇英明，才让我们活到今天！”
谢毕，他们又满怀希望地祈求风调雨顺，平安无战事。
桑拢月隔着银色面具，望着台下鲜活的男女老幼，莫名地生出一种“我真为这个世界做了些实事”的自豪感。
.
直到仪式结束，万民退去，桑拢月脑海里还回荡着那些热切的感恩之词。
她婉拒了蓝惊寒的晚宴，忽然想四处走走。
好好看看重获生机的大地。
反正血太岁不知何时才能长出第二根触手，桑拢月便也不急，慢慢地一个城池、一个村落地逛。
不知不觉，竟又踏回了修真界。
“等等，这个村子怎么这么眼熟？”桑拢月瞪着一条蜿蜒的土路，喃喃道。
就见一群小豆丁跑过来，好奇地围住她，七嘴八舌地问：
“老爷爷，你是外乡人吗？”
“来我们守冢村做什么？”
桑拢月：“！！！”
她恍然意识到两件很重要的事。
第一，她这几天竟一直忘记把‘障目符’撕下来，因而外表仍是个仙风道骨的老头子。
第二，她好像不小心回到了自己的出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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