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天人五衰

　　【静养月余后，你正式向地星执事殿递交申请，希望再次冲击人仙境界】
　　【你声称自己虽说冲击仙境失败，仙篆半毁，然于失败中窥见一丝机缘，打算重新凝结仙篆，再冲仙道】
　　【申请递上，按流程需经执事殿初审，最后甚至会呈送天星报备】
　　【你心中微紧，但面色平静】
　　【九日之后，批复玉简送至】
　　【你注入神识，阅之】
　　【准！】
　　【允素元真君冲关，一应辅助资源按例配给】
　　周承光看到这里，一直悬着的心也是稍稍落地，松了口气：“看来是顺利通过了，还有资源配给，这下算是合法合规地成仙了！”
　　他不假思索，直接进入到了沉浸式模拟之中。
　　他的意识仿佛被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瞬间剥离出现实，再睁眼时，周遭景象已然大变，自己正身处七杀剑宫深处，那专属于素元真君的闭关静室之内。
　　这静室宽阔而古朴，四壁并非普通岩石，而是某种能隔绝内外感应的寒玉铸成，其上刻满了层层叠叠、复杂精密的阵纹。
　　这些阵法不仅汇聚灵机，更有镇守心神、隔绝外魔、防止闭关者在最关键时被极恨剑心侵入干扰的功效，乃是周流星位上高阶修士闭关的标配。
　　空气中，还有檀香和某种凝神静气的熏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周承光，或者说此刻已是素元真君正盘坐于静室中央的阴阳鱼蒲团之上。
　　他身着一袭素白道袍，以一根寻常木簪随意束起长发，仍有几缕散发垂落肩头，
　　其面容清矍，一双眸子深邃如幽潭古井。
　　“事不宜迟，直接开始冲击仙境!”
　　这并非是他第一次冲击仙境，此前自己也试过，但成的却只是极品、上品仙箓，远没有这般重视。
　　他闭眼，开始内视己身。
　　素元真君本就拥有大乘期巅峰的圆满修为，肉身历经无数次剑气淬炼，坚韧无比。
　　其身魂也因修行《七杀剑典》而格外凝实锐利，宛如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凶剑。
　　识海深处，七道法则虚影缠绕其中。
　　周承光心念下沉，进入紫府最深处，又看见到了一道朦胧的、流转七色月华的圆环悬浮。
　　“东西都在……大道仙箓，就在此一举了！”
　　周承光深吸入一口气：“第一步，引动七弦月道韵，统合七大法则。”
　　他心念一动，《大衍天机诀》自然运转。
　　眉心处天机法眼的虚影若隐若现，无数条细如发丝的因果线从虚空中蔓延出来，连接上七大法则。
　　这就像同时操控七匹烈马的缰绳，需要心神分裂却又必须保持统一。
　　最暴烈的，自然是代表着杀伐的剑道法则。
　　银白色的剑形虚影发出一声清鸣，化作流光在识海中划过。
　　几乎同时，封禁法则所化的漆黑符印猛然膨胀，想要禁锢这道剑光。
　　周承光立刻感到心神一阵刺痛，他不敢怠慢，全力催动连接两者的因果丝线进行拉扯、隔断，勉强将剑光与黑芒分隔开来。
　　他深知法则自有其灵性与骄傲，尤其是这些已大成的法则，强行压制只会激起更剧烈的反弹，甚至可能导致识海崩溃。
　　“得让它们自己找到平衡。”
　　他改变策略，不再试图强行控制，而是将七大法则虚影缓缓拉近，让它们的气息开始交融。
　　碰撞开始了。
　　这些法则在碰撞到的一瞬间，周承光当即身躯剧震，脸色瞬间苍白如纸，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识海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掀起滔天巨浪，元神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七股巨力在他体内疯狂冲撞，经脉鼓胀，仙力乱窜，他又接连吐出几口鲜血，染红了素白的道袍前襟。
　　“这样不行……”周承光脑中飞速转动中，很快，他就想到了炼化法则。
　　心念转动，已然大成的炼化法则突然光芒大盛，化作一尊三足小鼎。
　　鼎口张开，释放出温和的造化气息。
　　这些小鼎开始牵引着其他法则虚影，一点点投入炼化小鼎之中。
　　这是最难的第一步，就是让七大法则融合，变作成为一张符箓，将之全部承载。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的笨办法，不以强力压服，而以炼化之道慢慢熔炼、调和、重塑，将七大法则的本质强行熔铸为一体，作为承载它们的新生载体，也就是仙篆。
　　办法虽笨，耗时良久，且对心神消耗巨大，但好在稳妥，能将直接冲突的破坏力降到最低。
　　鼎内，顿时传来更加激烈的嘶鸣、挣扎与碰撞之声，仿佛困入了六条狂暴的凶龙。
　　炼化法则虽已大成，位格稍高，但面对其余六大同样不凡的法则本源，也显得颇为吃力，加上剑道法则同样大成，也就使得鼎身光华明灭不定。
　　但炼化法则好歹已经大成，凌驾于它们之上，其余六大法则在炼化的作用下开始逐渐熔作一体。
　　时间流逝，周承光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维持炼化小鼎需要持续消耗仙力，更耗费心神去调和鼎内的冲突。
　　他能感觉到，这些法则本源虽然形态改变，但本质依然桀骜。
　　“那就再加把火。”
　　周承光咬牙，从体内逼出一滴本命精血，弹入识海。
　　精血落入炼化小鼎，轰然燃烧，化作炽白火焰。
　　在这火的灼烧与炼化法则的全力调和下，鼎内那六团颜色各异、狂暴挣扎的法则本源，终于开始出现真正的、不可逆的融合迹象。
　　它们的色彩开始混杂、渗透，逐渐化为一片不断流转、似乎包含万物又空无一物的混沌之色。
　　时光在静室中悄然流逝，闭关不知岁月。整整九九八十一天过去，
　　周承光几乎耗尽了全部的心力与仙力储备，形容憔悴，唯有那双眼睛，因为全神贯注而显得愈发深邃明亮。
　　此刻，在他的识海中央，炼化小鼎的虚影已然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悬浮着的、薄如蝉翼、近乎透明、通体呈现混沌底色的符箓。
　　它静静旋转，没有具体的属性气息，没有固定的形态纹理，仿佛只是一张纯净无比的白纸，但却完美地承载了剑道、封禁、炼化、因果、枯荣、空间、吞噬七大法则最本质的道韵与力量。
　　第一步，成了。
　　周承光没有喘息，立刻进行第二步。
　　他引动紫府中的七弦月道韵。
　　圆环一震，七色月华如瀑布倾泻，注入识海，将那张混沌仙箓基盘完全包裹。
　　这，也就相当于给他的仙箓附魔了，
　　原本只能是成为极品仙箓的坯子，就可能晋升成为大道仙箓！
　　周承光紧守心神，以天机法眼观察每一丝变化。
　　他发现，七弦月道韵的包裹并非随意，而是遵循某种韵律。
　　它们彼此沟通之间，使得各个法则开始融合起来，彼此间不再那么排斥，而是真正做到了互补。
　　“原来如此！”周承光恍然，“这七弦月就相当于是一个说客，把这几大法则说服了，让它们能够和谐相处！”
　　在七弦月的作用下，仙箓开始被拉长、收窄。
　　混沌底色在七色纹路的渗透下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灵的质感，也不知道具体是个什么颜色，其能吸纳一切光线，又仿佛空无一物。
　　最终，它的形态彻底固定下来，并非传统的符箓或印章样式，而是一柄长约三寸的小剑！
　　剑身无锋，却给人一种能斩断世间一切枷锁、直指大道本源的感觉。
　　剑身之上，八色（枯荣是黑白两色）道纹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游走、缠绕、交织。
　　其道纹每一次光华亮起，都引动周承光体内仙力随之共振。
　　大道之基，初铸。
　　就在仙箓雏形成型的瞬间，静室外的天地骤然变色。
　　周承光抬头，虽然隔着静室屏障，但他能清晰感觉到:仙劫来了。
　　而且，这一次的仙劫，与他所知、所历的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
　　它没有浩大的声势，没有具象化的雷霆风火，而是直接、诡异、凶险地作用于他的肉身、神魂，
　　誓要将他这个妄图凝结大道仙箓的逆天者，彻底摧毁！
　　第一劫，悄然而至。
　　周承光正全神戒备，骤然感到一股虚弱袭来。
　　此时，周承光骤然低头开始看自己的手。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干瘪、起皱，褐色的斑点从手背蔓延到手臂。
　　肌肉也在萎缩，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不堪重负。
　　他的黑发从发根开始变灰、转白，甚至还一绺绺脱落。
　　呼吸变得费力，每一次吸气都需要刻意用力，心脏的跳动也迟缓下来。
　　最可怕的，还是他是对寿元的感知。
　　周承光能清晰感知到，自己剩下的寿元在快速流失。
　　“这是什么劫难……”
　　“衰老么？”
　　“还好……我有枯荣法则！”
　　周承光没有惊慌，他深吸一口气，识海中那柄七彩小剑微微一震，剑身上代表“枯荣”的黑白色道纹骤然一闪。
　　十息之后，干瘪的皮肤重新饱满，白发转黑，脱落处新发生长。
　　衰老衰，破。
　　这一劫才过，第二劫也接踵而至。
　　周承光原本正在运转着的功法，此时也突然卡壳了。
　　他没有察觉到，自己脑海中的记忆竟然突然开始流失。
　　自己所学的功法运行路线变得模糊，对七大法则的感悟如烟消散，连最基本的术法也都开始变得生涩。
　　周围的人和事，也都开始变得极为生疏。
　　更可怕的是，他开始忘记自己是谁。
　　周承光？
　　素元真君？
　　哪一个才是真实？
　　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自己要做什么？
　　这些问题浮现的瞬间，问题就已经模糊。
　　“记忆，都是依托于因果。”
　　在意识即将涣散的刹那，周承光用最后一丝清明催动识海中的仙箓雏形。
　　因果法则的纹路光芒大放，亿万条细到极致的因果丝线从剑身蔓延而出，连接他脑海中的每一缕记忆碎片，将它们牢牢锚定在自己的脑海中。
　　遗忘的潮水迅速退去，破碎的记忆重新拼合，涣散的意识重归清晰，自我认知再次稳固。
　　“这一劫，太可怕了！”
　　“若是没有掌握因果法则之人遇到这一劫，恐怕就要陨落在此了！”周承光深吸一口气。
　　连续渡过两劫，周承光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加警惕。
　　他知道，真正的大道之劫，绝不可能如此简单。
　　果然，就在他心神稍定，准备内视检查自身状态时，
　　第三劫，以一种更加荒诞而难以防备的方式降临了。
　　静室顶部，一块寒玉毫无征兆地自行脱落，笔直地朝着周承光的天灵盖砸落！
　　他侧身避开，寒玉砸在地上，裂成数块
　　周承光顿时皱眉：“怎么会掉下来……这一劫是……”
　　这还没完。因为寒玉的脱落和碎裂，地面上那原本镌刻得完美无瑕、用来镇压心神、辅助抵御心魔的阵纹，竟然被崩飞的玉石巧合地破坏了几处关键节点。
　　阵纹灵力流转顿时错乱，一道本不该存在的、带着混乱与躁动气息的剑气，竟然从错乱的纹路中迸发出来，悄无声息却又迅疾无比地直刺周承光后心要害！
　　周承光反手弹指，剑气崩碎。
　　而这样的剑气，不止一道。
　　剑气四起，周承光也只能应对。
　　但就在此刻，他体内仙力的运转也毫无征兆地岔气，一条经脉中骤然传来刺痛。
　　“这是……运劫么？”
　　周承光咬牙切齿，他听说过这一劫，会让人变得运气奇差无比。
　　霉运无形，却无处不在，所以最是麻烦不过。
　　周承光皱眉，想要对付这种劫难，自己单纯的防御没有意义，霉运会从任何角度、以任何方式出现。
　　“不过……也好解决！”他再次看向识海中的仙箓雏形，枯荣法则纹路亮起。
　　这一次，他不是转化霉运本身，而是转化霉运带来的结果。
　　当又一块寒玉砸来时，他没有躲避，任由其击中肩头。
　　骨裂声响起，但几乎同时，枯荣法则运转，将这次伤害吸收，转化为了生机，反哺伤处。
　　霉运还在持续，但每一次霉运带来的不利影响，都被枯荣法则转化成了益处。
　　数日过后，霉运消散，静室也变得破败不堪。
　　周承光此时也能猜出，这到底是个什么仙劫！
　　传说中的天人五衰！
　　似乎，也只有大道仙箓方才能够引来这般恐怖的劫难！
　　这让周承光有些忐忑，毕竟后面还有两劫。
　　虽说自己前三劫化解的还比较轻松，但后两劫谁有说得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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