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行吧，你这个理由我接受了！
十月最后一个周六，银杏大道迎来了这一年里最好的几天。
沈诗情从早上就开始折腾，在衣柜前站了好久，换了好几套才定下来。
最后她选了一件浅棕色风衣，对着镜子把头发扎了又散、散了又扎，最后还是拿上了那根墨蓝色的发绳。
“秋秋，你觉得我头发是扎起来好还是散着好？”
“都好。”言秋靠在门框上，已经等了大概有一会了。
“这两个字是我这辈子听过最敷衍的回答。”
“因为你不管扎着还是散着，我都喜欢嘛。”
沈诗情手里的发绳停在半空中，她对着镜子把头发随意地拢了拢。
“行吧，你这个理由我接受了！”
然后转身推着他的后背往门外走，嘴里念叨着“快点快点，再磨蹭太阳要下山了”。
银杏大道在学校后面，一条不算宽的小路，两边种满了银杏树。
每年十月底，整条路都被染成金黄色，落叶铺在路面上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响。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风一吹过就跟着晃动。
沈诗情走在前面，银杏叶从头顶飘下来，落在她肩膀上，她没有察觉，继续往前走，只顾着回头看言秋有没有跟上来。
言秋手里拿着相机，在她转身的那个瞬间按下了快门。
“你又偷拍！”
“这张应该比那张好看。”
“你说哪张？之前放在相框里那张？”
沈诗情走回来，踮起脚尖想看他相机的显示屏。
“之前那张在天台上的，风吹你头发那张，还有刚才这张，你肩膀上落了一片银杏叶。”
他把相机屏幕转过来给她看。
画面里她站在银杏大道的路边，两排金黄色的银杏树向远处延伸，她转过头来看镜头，眼睛里带着一点笑意和一点点催促，肩膀上那片银杏叶刚好被阳光照得透亮。
“这片叶子是什么时候落下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刚才只顾着往前走，没注意。”言秋伸手把她肩膀上那片银杏叶拿下来，放在她掌心里。
叶脉清晰，颜色是那种刚刚变黄还没干透的金色。
“这片我要留着。”沈诗情把银杏叶小心翼翼地夹进画画本的第一页，用手掌压了压。
他们继续往前走，在路边找了张木质长椅，长椅上落了几片银杏叶，言秋伸手把它们拂到一边。
沈诗情坐在长椅上，把画画本摊在膝盖上，从笔袋里拿出铅笔，开始画眼前的银杏大道。
她画画的时候很安静，眉头微微皱着，铅笔在纸面上沙沙地划过，每画几笔就抬头看一眼远处的树，再低头继续画。
言秋坐在她旁边，没有拿出手机，也没有拿出小说，只是看着远处的树和偶尔飘落的银杏叶，偶尔偏头看一眼她画画的手。
她握笔的姿势很端正，画到不满意的地方会用橡皮轻轻擦掉，然后鼓起腮帮子对着纸面吹掉橡皮屑。
沈诗情画完最后一笔，把画举起来端详了一下，然后递给言秋看。
“怎么样？”
“好看。”
“真的？我觉得这棵树的透视有点奇怪。”
她指了指画面左边那棵银杏树，用手指在树干的位置画了个圈，“你看这里，是不是歪了一点。”
“歪一点才像银杏树，银杏树的树干本来就是斜着长的。”言秋想了想：把画画本从她手里拿过来，翻到扉页，拿起她的铅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十月银杏——诗情画于十五岁秋。
“这是我第一次在银杏大道写生，还是第一次和你一起来这里，以前都是路过，从来没停下来画过。”沈诗情看着他写完那几个字，然指了指前面那棵最大的银杏树。
“等会儿我们走到那棵树下面，你帮我在那里也拍一张。”
“你站在树下，我给你拍。”
“我不站着，我要坐着，坐在落叶堆里，然后你用俯拍的角度。”
她用手比了个取景框的手势，眯起一只眼睛从手指框里看他，一边说一边用手势示意他坐到长椅另一边去。
“就是从上往下拍，把我和周围的银杏叶都拍进去，拍出那种被秋天包围的感觉。”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前面那棵银杏树下，树的四周是一大块的草坪，只不过被银杏树叶给覆盖了。
在落叶堆里坐下来，沈诗情把风衣的下摆铺开，双手撑在身后的落叶上，仰起头来看着镜头笑。
阳光从她头顶的银杏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刚好吹过来，几片银杏叶从她身后的树上飘落。
言秋按下了快门。
“拍好了吗？”
“拍好了。”言秋把相机放下，又问：“要多拍几张吗？”
“要！我还要再拍几张，刚才那张我的头发被风吹起来了吗？
我要那种头发飘起来的照片，像杂志封面那种。”
她坐在落叶堆里没有起来，用手把头发拨到耳后，然后忽然躺了下去，整个人躺在厚厚的落叶堆上，双手摊开，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带着银杏叶味道的空气。
“你也躺下来，从我的角度看，这里的天空特别好看。”
言秋走过去，在她旁边的落叶堆上躺下来。满地的银杏叶厚厚地铺了一层，后背压上去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你看，我说好看吧？”沈诗情偏头看他。
“好看。”
他学着她的姿势双手摊开，然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往上看。
头顶是两排银杏树的树冠在天空交汇，形成一个不规则的穹顶，阳光从叶片缝隙里洒下来，把每一片叶子都照得透亮。
几片银杏叶被风吹落，悠悠荡荡地飘下来，有一片正好落在她的额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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