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终于不用白跑一趟了
第447章
胡安听说袁飞提出的一千万两银子的赔偿，顿时感觉天塌了。西班牙王国占领吕宋以后，仅在吕宋掠夺的矿产资源，每年约合二十一万八千比索。
当然，这只是交给西班牙王国王室的净利润，事实上产生的掠夺，多达五十万余比索，还有在马尼拉征收的贸易税。
每年约十二点五万比索，西班牙比索约重27克，与明朝的一两（约37.3克）在价值上大致相当，事实上，他们每年的净利润在二十万两银子左右。
当然，这二十余万两银子还要抛出，他们每年在菲律宾的管理费用，约三万一千比索，军事费用约十一点五万比索。
毛利在五十万两银子左右，如果按照袁飞的意思赔偿，他们差不多要二十年白干。
胡安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但他没有打断袁飞的话，因为袁飞还没有停下来，他继续说道：“自从天启六年，我们大明有大小共计三百六十九艘船只被你们击沉或俘虏！”
“按每艘船四万两银子赔偿，这就一千四百七十六万两银子，合计共计两千四百七十六万两银子！”
“第二，你们非法侵占大明的鸡笼和淡水，你们必须马上归还，限你们半个月内，撤出所有驻军和殖民地官员。”
“第三，吕宋岛的西班牙驻军，今后不得超过一百人，所有超过这个数目的军事设施，全部拆除。”
“第四，西班牙王国今后在大明属海内的一切船只，必须悬挂标识旗帜，接受安东军登船检查，凡不遵守者，视为海盗，大明舰队有权直接击沉。”
“第五，你们支持的海盗李魁奇部和刘香部，必须立即断绝援助，并且交出负责联络人员……”
胡安听到最后一条时，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咆哮道：“公爵阁下，这些条件，是在剥夺西班牙王国在吕宋的一切权益，我无权答应！”
“你当然无权答应。”
袁飞淡淡地笑道：“所以你只需要把本督的条件抄送一份，送回你们西班牙国王的案头，至于你们的国王答不答应，那是他的事。”
“但本督在此要先说清楚，在你们的国王答复之前，这五条条件中，本督要即刻执行。鸡笼和淡水，本督今日就派人去接收。”
“主谋名单，本督给你三天时间整理，至于银子……先付五百万两，本督才撤军到湾口外，否则，本督的舰队就停在这里，一天不走，你们的商船就一天别想出去。”
胡安非常清楚，他的秘密已经被袁飞知道了，他这个西班牙菲律宾总督，并不是只拿每年三万一千比索的管理费用。
他与提拔他的重用他的人是新西班牙总督（墨西哥）罗德里戈·帕切科，他每年除了向王室递交的二十一万五千比索以外，还有与罗德里戈之间的好处。
那就是与大明的生丝、银子，以及在吕宋的开采的黄金，这里面的费用是他们向王室递交税费的数十倍，仅黄金每年可以挖二十至三十万两，还有五十余万比索的贸易利润。
由于这笔利润并不是吕宋产生的，他们自然而然也没有向王室禀告，如此大的利润，他们自然不敢独吞，还要上下打点。
袁飞所要的五百万两银子，放在大明朝廷，几乎是将近一年的赋税收入，事实上，仅仅是胡安这个西班牙总督的小金库。
如果不是像胡安这样殖民地的官员中饱私囊，欺上瞒下，让西班牙国王腓力四世产生了误判，西班牙帝国在三十年战争中，也不会黯然落幕。
这主要是，吕宋其实只是新西班牙（墨西哥）收入的微不足道的一点而已，仅仅万历二十年至明朝灭亡的这三十多年时间内，新西班牙向大明输入了两亿比索的白银。
别说袁飞只要两千四百七十六万两银子，就算袁飞要三千万两银子，只要他占领吕宋，还给他们贸易权，这点银子他们愿意讨。
胡安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他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沉默了很久，终于用一种几乎低不可闻的声音问道：“如果本督答应了呢？”
袁飞心中一紧：“我草，要得少了！”
袁飞也没有想到西班牙人在吕宋会拥有这么大的利润，两千四百七十六万两银子，他是根据何梦阳上报的一百万两银子，乘以二十多。
不过话已经出口，袁飞也没有改口，他淡淡地道：“如果你答应了，本督便对外宣称，西班牙王国主动承认了过去的错误，愿意与大明天朝重修旧好。”
“你胡安·尼诺·德·塔沃拉的名字，在西班牙国王面前，是一个解决了危机的功臣，而不是一个丢了吕宋的罪人。”
袁飞淡淡地道：“如果西班牙王国与大明持续交好，你们可以得到一个强而有力的盟友，而不是敌人！”
袁飞说到这里，指了指旁边的亲卫道：“胡安，你过来看看，这里我们大明制造的板甲，想必你也知道价格，你们从日本采购价格高达一千两银子每副！”
“在本督这里，可以给你们打折，只需要八百比索，你就可以拥有一套板甲，包括头盔，作战靴子，还有锋利的战斧。”
“你们西班牙方阵，遇到法国重装步兵，以及瑞典重装步兵，非常吃力，损失不轻，但是，我们大明的装备，一旦运到西班牙，你们的国王腓力四世，一定会重赏你的！”
胡安此时更加震惊，他没有想到袁飞会如此了解欧洲，正如袁飞所说的那样，现在的西班牙帝国遇到的强大的对手。
包括法兰西、瑞典，荷兰、俄罗斯沙皇、英国、挪威、德意志诸侯国，等十数个国家，联合起来，组成强大的联盟，正在撕扯西班牙帝国的血肉。
胡安看着袁飞那张看不出多少表情的脸，仿佛在从那双眼睛里寻找某种可以让他安心的东西。
但他没有找到。
他看到的只是一双平静得近乎无波的眼睛，像一面冬天的湖水，底下是什么，谁也看不清楚。
但是，有一点袁飞说得非常正确，与大明成为盟友，至少在吕宋他们是安全的，也不用担心荷兰人拦截他们，挑战他们的地位。
胡安点了点头道：“五百万两银子太多了，三天时间不够！”
“三天，三天后的同一时间，本督在这里等你的人和银子送来，鸡笼和淡水那边，本督会派船先去接收，你若在路上暗中动手脚，条件作废，本督直接下令进城。”
袁飞一脸严肃地道：“不仅是吕宋，包括棉兰老岛、苏禄，马里亚纳群岛、加罗林群岛，文莱，你们所有的据点，本督会连根拔起！”
胡安的脸色瞬间大变，袁飞所说的这些地方，都是隶属于他这个菲律宾总督管辖，一旦这些地方全部失守，他不仅保不住自己的官职，他连命都保不住了。
“公爵阁下！”
胡安朝着袁飞再次施礼：“我们尽快……”
“不是一尽快，而是一定，本督的耐心是有限的！”
胡安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望着四周那些排列整齐的炮口，脚下的甲板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烫。
科奎拉快步走过来搀住他的胳膊，低声问了一句，胡安只是摇了摇头，沿着舷梯缓缓走下小艇，没有再回头。
就在胡安手忙脚乱地筹集银子的时候，荷兰联合舰队在总督科恩的率领下，正在浩浩荡荡地朝着马尼拉而来。
当然，荷兰人也是麻杆打狼两头怕，他们怕西班牙人太怂了，以西班牙人在吕宋的实力，根本就不足以对抗大明无敌舰队，一旦西班牙人妥协，就会留下他们独木难支。
只不过，荷兰东印度公司联合舰队，距离马尼拉还有两百海里的时候，就被葡萄牙人向袁飞透露了消息。
“什么？”
袁飞接到消息的时候，遇到的是他的老熟人安东尼奥，这是他们安东的大客户，每年超过三分之二的硝石和硫磺，都来自他之手。
当然，他也从安东购买了大量的罐头、水泥、铠甲、四轮马车等物品。
与欧罗巴各国略微不同，此时的葡萄牙是坚持站在大明朝廷这一边的，他们甚至在崇祯十七年的时候，还派兵支援朝廷防守京城。
陈永福听到荷兰人来了，他的眼睛冒出狼一样的光芒：“太好了，这一次终于不用白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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