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马尼拉城的恐慌
第444章
巴达维亚，荷兰东印度公司巴达维亚总督府内，荷兰东印度公司巴达维亚总督简·皮特斯佐恩·科恩，接到消息后，他的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科恩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第四任总督，他向来以严苛统治和扩张殖民地著称，曾在天启元年1621年）镇压班达群岛时屠杀约十五万人。
在巴达维亚，他的名字甚至可以让小儿止泣的效果，别看荷兰东印度公司只是一家公司，但问题是，这家公司拥有一万余名职业军队。
这可不是殖民地的军队，而是荷兰职业军人，整个荷兰在此时才拥有五万五千余名陆军士兵，他们一个公司的职业军队，将近占了荷兰全国陆军数量的百分之十八。
更为关键的是，整个荷兰东印度公司拥有超过一百五十艘排水量在一千两百吨级别以上的舰船，这支远东联合舰队放在欧洲，足以威胁西班牙的无敌舰队。
放在远东地区，那完全是巨无霸级别的存在，在历史上，大明与荷兰东印度公司爆发了料罗湾海战。此战中荷兰东印度公司仅出动了九艘武装商船。
三级战列舰和二级战列舰一艘也没有出动，尽管大明取得了海战的胜利，此役中大明出动了一百五十余艘舰船，其中五十余艘炮舰。
现在的科恩瞬间就反应过来，大明出动了八百余艘战舰，其中主力战舰包括十八艘三级战列舰和四十多艘四级战巡舰。
还包括郑芝龙麾下的六百余艘炮船，如果大明只是惩罚西班牙人，完全不需要出动如此规模的联合舰队。
他马上下令召集荷兰东印度公司在巴达维亚的所有评议员和公司董事，随着众绅士们抵达会场，他开门见山地道：“先生们，想必消息你们也接到了！”
“接到了！”
公司董事，科恩的副手，荷兰殖民地事务大臣雅克·斯佩克斯道：“总督阁下，大明朝廷这是准备要与西班牙人开战吗？这对我们是好事！”
“好事？”
科恩脸色凝重地道：“西班牙人在吕宋的陆军只有不到一千五百人，加上海军，全部兵力加起来不到六千人，大明若只想对付胡安，何须倾巢而出？”
一名议员小心翼翼地道：“也许他们只是想展示武力……”
“展示武力？”
科恩冷笑道：“李魁奇和刘香受西班牙人庇护，洗劫大明商船，登陆袭扰沿海，这些事我们没少默许甚至暗中协助，你以为大明朝廷会分不清谁是主谋？”
会议室里陷入沉默。
科恩向来是一个以暴力乃获取利润之必要条件为信条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当对手派出远超所需的力量时，那便不是惩戒，而是清扫。
只真以大明派出八百多艘大小战舰，数万海军士兵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吗？哪怕是他们荷兰东印度公司，想要集结超过一半的商船，就会影响公司的利润。
大明朝廷肯定会算清楚这一笔经济账，像这样大规模军事行动，所有八百多艘舰船肯定需要大规模大修，每一次大修的费用，就是一艘新战舰制造费用的三分之一。
以他的估算，大明出动八百多艘战舰，光战舰的制造费用就多达三十二万两银子，如果算上水手和士兵的俸禄，这就需要四十多万两银子。
再算上八百多艘战舰上士兵的给养，粮食，犒赏和药材，仅出兵费用就会多达一百余万两银子。
当然，科恩并不知道的是，这一次出兵大头是郑芝龙贡献的，袁飞真正的目的，就是训练军队。
安东军海军现在有五座沿海船厂，规模最大的反而是旅顺造船厂，安东水师每年可以制造十二艘四千四百料级别的横海舰战舰，还可以制造三十八艘横海级三千料驱逐舰。
随着战舰越造越快，海军的规模也越来越膨胀，但问题是，除了三分之一的士兵拥有实战经验，将近两万余名新兵是没有实战经验的。
袁飞的本意就是通过武装航行，宣示大明在南洋地区的影响力，同时也是为了训练士兵，但是在科恩的脑补下，他认为大明朝廷这是在清理南洋。
“先生们，你们不要太乐观，我们必须重视大明的无敌舰队，他们的数量太多了，根据我们的情报得知，他们这一次出动了八百多艘战舰！”
“光水兵就多达五万余人，还有将近两万兵陆军士兵，负责挂帅领军的是他们大明最近几年崛起的公爵袁！”
“大明的这位公爵在半年之前，灭掉了盘踞他们大明东北方向十数万的野蛮人，这位公爵在这几年内，杀了数十万人，他是一个屠夫！”
随着科恩的介绍，所有评议员和殖民地官员们开始紧张起来。
“传令下去！”
科恩直起身，严肃地道：“集结所有巴达维亚所有可用战舰，十九艘三级战列舰，六艘二级战列舰，外加所有一千两百吨以上的武装商船！”
“此战我们要出动战舰四十三艘，火炮两千一百三十余门，兵员七千，全速向马尼拉方向挺进。”
一名军官迟疑道：“总督阁下，马塔兰苏丹的军队仍在爪哇虎视眈眈……”
“那就让他们看着！”
科恩打断道：“如果让大明舰队在南洋站稳了脚跟，我们在东印度群岛经营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马塔兰人可以等……大明的火炮不会等。”
舰队集结的号令传遍了巴达维亚港，所有水手从休假中急忙返回军营，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战争机器也迅速启动。
科恩站在总督府的窗前，望着港内桅樯如林、帆影蔽日的景象，喃喃自语道：“一百年了……大明的舰队又回来了。”
他知道，此去马尼拉，无论胜负，都将决定荷兰东印度公司在南洋的命运，只是此刻，这位以铁腕著称的总督尚不知道，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亲自率舰队出征了。
……
就在荷兰东印度公司联合舰队刚刚驶离巴达维亚港的时候，马尼拉湾海面上已经出现了第一片帆影。
先是六艘四千料百料的横海级的战舰出现在视线内，这让西班牙人非常震惊，没错是震惊，他们与大明接触了多年，非常清楚大明海军的实力。
大明海军只存在纸面上，号称有近千艘大小战舰，能够出海的恐怕不足三分之一，更为关键的是，大明朝廷向来不重要海军。
大明的泉州、登州、广州、天津等几支海军，不仅缺乏训练，战舰非常老旧，甚至连检修的费用都没有，他们的海军在巡逻的时候，有的还乘坐渔船。
西班牙人非常自信的是他们的战舰不仅高大，而且火炮数量非常多，他们就算随便拿出一艘武装商船，就足以轻松对付十数艘大明战舰。
可现在的横海级战舰是四千四百料，换算成吨的话，足足是一千四百五十吨，与西班牙无敌舰队中的一级战列舰规模相当。
这样的战舰，居然不是一艘两艘，而是足足十八艘，随着十八艘横海级战舰缓缓逼近马尼拉，接着就是四十多艘三千料的驱逐舰。
一根接一根的桅杆，帆布在晨光中展开如一片片移动的云层，主航道两侧，郑芝龙的乌尾船和戎克船还没有出现，港口的西班牙人就吓尿了。
这不是形容词，而是描述。
他们自己知道自己做过什么事情，万历三十一年，他们西班牙人借口华人准备谋反，就在马尼拉展开了血腥的大屠杀。
在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内，超过两万五千余华人被杀，他们很多人的双手上沾满了华人的鲜血，现在大明的战舰来了。
他们肯定是来报仇的，不仅是报仇，还有可能是清理。
更让西班牙人绝望的人是，大明的八百余艘船只铺满了整个马尼拉湾的入口，船上的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最前排的十八艘横海级战列舰一字排开，炮门全部敞开，黑洞洞的炮口从船舷两侧伸出，像一头头蹲伏在海面上的巨兽。
消息很快传到马尼拉城内，马尼拉城内瞬间就沸腾了，最先爆发的是港口附近的商人聚居区。
那些穿着戴着宽檐帽的西班牙商人，平日里在码头上趾高气扬，此刻却挤在总督府门前的广场上，脸上写满了惊恐和愤怒。
有人挥舞着手臂朝紧闭的总督府大门喊叫，有人抱着妻儿挤在人群后面低声哭泣，还有人干脆瘫坐在石阶上，双手抱头，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祷告词。
几个脾气暴躁的农场主甚至开始推搡门口的守卫，大声喝骂着要求见总督。
“他为什么不让我们走？他早知道明人的舰队要来，他关着城门，把我们都困在这里等死！”
“我们的船呢？港口里那些船为什么不派出去？就算是突围也好过坐在这里等死！”
“那些明人是为了报仇来的，你们这些侩子手，你们杀了那么多华人，他们不会忘记的，他们来报仇了，我们要被他们杀光了！”
哭声、骂声和哀求声混在一起，像是一柄无形的巨锤，不停地敲打着所有人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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